方蕊走过来的时候，程森正挂断电话，他打量着方蕊的表情，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了。

“老大。”方蕊此时竟觉得有点难堪，当了也不少年岁的警察了，却还是沉不住气。“我没事了，没那么脆弱。”

程森一笑，故意夸大语气，“我不担心你，我带的兵我还不知道嘛。”他将笔记本递过去，“那这个事你怎么想？”

方蕊接过，抿抿嘴唇，“我觉得，吴云珠这个人不简单。她把自己摘的很干净，但是不管是柳洪杰，还是我哥，都似乎跟她有某种关系。”

程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，点头示意她继续。

“从牟嘉豪的话来看，柳洪杰杀人另有隐情，再加上柳柏忠家属的巨额赔偿。柳洪杰就是一个未成年人，不可能做到这些，他很有可能是被利用了。那么利用他的人会不会就是吴云珠？但是……”方蕊说，“吴云珠的目的是什么呢？”

“嗯。”程森接过话头，“动机。”

“对，动机。”

这也正是程森疑惑的地方，吴云珠费尽周折，就为了杀柳柏忠？那不如直接买凶杀人，来的干净利落。柳柏忠又和吴云珠有什么关系？

“行，分析的不错。”程森挺挺腰身，抻了抻脖子，“怎么样，累不累？”

“还行。”

“那咱再跑一趟华悦会所。”程森说，“再见见这个吴老板。”

罗浩闷得简直要发了霉。

脖子上的固定器像个不能打碎的容器，把他死死地收在家里，这也做不了，那也做不了。今天可算是熬到头了。纠缠了一整天，赵医生才勉强同意解除这禁锢。

罗浩转转脖子，感觉从没有这么珍惜过这个能转能扭的脖子。

王叔来问餐的时候，罗浩直摆手，说要出去一趟。直惹得王叔唠叨半天，“少爷，你身体还没恢复好，又要去哪里？医生说一定得注意休养……”

“好了，王叔。”罗浩急不可耐地将人遣走，“不说了不说了，我打电话。”

电话响了许久，才听到对面冷淡的声音，“喂。”

罗浩撇撇嘴，自从上次在医院看过他一次之后，这么长时间，这人一个关心的电话或者到访都没有，还亏得自己心心念念想着他。

“哥，是我啊。”他团在沙发上，将头扣在膝盖上，语气哀怨道，“接到我的电话就这么不开心啊？”
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，随后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，再开口语气温和了不少，“不是。我刚睡醒。身体不太舒服，睡了一会儿。”

罗浩一听人不舒服，刚才的不满情绪立刻一扫而空，他蹭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，“怎么了？感冒了？严重吗？我现在就去看你！”

“不用了，肠胃炎而已，小毛病。”

“肠胃炎很严重的！要不要我去接你，让这儿的医生好好给你检查一下！”罗浩说。

“没事，说了不用了。”

语气又变得冷冽了几分，罗浩察觉出他情绪不佳，服软道：“好……那我让王叔准备点好消化的，给你带过去。这总行吧，哥？”

“不用麻烦了，我已经喝了粥。”说完对面叹口气，妥协道，“今晚要不要来？”

“要！”罗浩几乎要跳起来，“来啊！我现在马上过去！”

“一会儿直接去酒吧吧。”对面人说道，“我现在要去酒吧处理点事情，在那里等你。”末了补充道，“还没吃饭吧，吃过再过去，不用太早。过来的时候注意安全，身体才刚好一点，不要逞强。”

罗浩嘴角的笑早压不住了，他克制着声音里的雀跃，梗着脖子回道：“哦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将自己甩回到沙发上，呜呜咽咽地嚎了几嗓子。王叔还以为人怎么了，急匆匆地跑过来，只见罗浩将头埋在长条抱枕里，姿态不可描述地扭来扭去，看起来不是怎么了的样子，而是过于开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