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呢?到了吗?”
程森风尘仆仆地回到北元,家也没回就直奔队里,一踏进门就急切发问。
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见他回来,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,纷纷看着他。
“程队!”
“老大……”
乌泱泱的一群人齐刷刷地“列队”迎接他,原本这样的场景是要被他调侃的,但是此刻他却说不出话来,正如这整屋人的欲言又止。
程森还不明白他们的感受吗?这桩案子查了这么久,耗费了多少精力,却还是像无头苍蝇一样,挫败感压在每个人的身上。而现在确认了柳强墓里男尸的身份,无疑是个重要的突破,又怎么能不让所有人激动!
他拍拍几个人的肩膀,“中午,我给大家加餐。”
马可为上前一步,说道:“老大,湖州的人已经把家属带来了,遗物也确认了,没问题,确定就是严瑞安。”
柳强墓中的另一具男性尸骨名叫严瑞安,42岁,湖州人,一家当地企业的部门高管。半年前失踪。湖州警方一直寻人未果,完全没料到人竟然死在了600多公里外的北元。
“严瑞安说是出差,实际上是骗家里人的。”马可为跟在程森身后,详细汇报道:“他跟公司请了几天假,跟老婆孩子说是出差,自己一个人跑到了北元。”
“来北元干什么?”程森问,“当时没查交通记录吗?火车,飞机……”
“害,肯定没干好事呗。”马可为回,“来会情人的。人非常谨慎,可能怕留下痕迹,没搭乘公共交通,我估计是约了个顺风车。”他嗤笑一声,嘲讽道,“偷情搞得跟谍战一样。”
程森细看着记录,“家属都来了?”
“来了,老婆、儿子都在。”马可为回答,“他那个情人也在……”
程森一听皱起脸来,搞什么?聚到一起添乱啊?
马可为立刻作投降状,解释道:“老大,不是我啊。他那个情人自己跑到人家家里去,他老婆肯定不依不饶,怎么会让她离开。要不是这样,死者身份都不一定能这么快确认呢。”
程森进去的时候,屋里气压低到了极点。他忍不住瞪了马可为一眼。
屋里的三个人分坐在两侧,中间如隔了条银河。
左侧是一个齐耳短发的女人,看起来三十多岁,眼睛红肿,失魂落魄地紧紧挽着身旁年轻男孩的胳膊。男孩大概十几岁高中生的样子,瘦瘦高高,摩挲着女人的手安抚着。
不用说,这肯定就是严瑞安的妻子王小萍和儿子严思唯。
右侧的女人,与其说是女人,不如说是女孩。因为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,比严思唯大不了多少,一脸的青春靓丽。她低着头,黑色长发遮住了半张脸。
程森简短做了自我介绍,三个人都维持着刚才的恍惚状态,无动于衷。
他看了马可为一眼,马可为会意,便招呼着要将王小萍和儿子带出去。
“我不走。”王小萍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但语气坚决,身体更紧地靠在儿子身上。
“我们有权知道真相。”少年的语气十分低沉,像是在极力压制满腔的情绪。
“这……”马可为为难地看向程森。
“没关系。”女孩长吁一口气,将头发拢到耳后,露出细嫩姣好的面容,“让他们在这儿吧。”
既然当事人同意了,那他们也就无所谓了。程森示意马可为将门关上,自己则坐在女孩对面。
“钟彤?”程森问,“还是学生?”
“嗯,大二。”
“能说一下你跟严瑞安的关系吗?”
钟彤看了对面的母子一眼,回道:“包养……和被包养的关系。”
程森也没想到她竟然回答得这么直白,行,干脆、简单、明了。
“半年前他是专程来这儿看你的,对吗?”程森问,“利用出差的名义。”
“对。”钟彤回,“他说最近公司不太忙,过来陪我几天。”
“他几号到的?你们几号分开的?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?”
“呃……我记不清了,我查查日历可以吗?”
程森示意她随便。
钟彤翻找手机,回答:“大概是2.16号到的,那天我刚考完试。18号晚上分开,之后我就没联系上他。”
“在哪分开的?”程森不禁皱眉,“那是你最后一次见他吗?”
“是,是最后一次。在酒吧外面。”钟彤回,“海山街那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