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吧地方大，人员混杂，时间又过了这么久，想要查出一个并非常客的人的踪迹，困难可想而知。酒吧那边的调查进展缓慢，孤儿院这边也没得到什么有效信息。

“红馨孤儿院是惠明市唯一的一家孤儿收容所，吃当地政府补贴。以前日子穷的时候，接收了不少孤儿，现在孩子越来越少。”方蕊陈述道，“院长叫翟玉兰，从90年开始一直担任院长职务。”

“能肯定她认识吴云珠。”方蕊说，“她听到吴云珠名字的时候，很关心地询问。但是我再想多知道点信息的时候，她就闭口不谈了。”

程森盯着桌子上铺开的票据，出神一样，好半天没有说话。

“程队？”方蕊试探地叫道。

“嗯，听着呢。”说完又开始愣神。

他在犹豫，犹豫是否有必要专门派人去查孤儿院。查吴云珠是因为柳洪杰、方铭，那这家孤儿院呢，不过是吴云珠的私事，和案子能有多大的关系呢？现在队里的人已被派出去大半，最直接的线索在严瑞安身上，人力本就捉襟见肘，还有必要分出精力去查一桩看起来无关的私事吗？

程森知道应该把精力放在明朗的地方，但就是放不下，总觉得因果循环，蛛丝马迹都有联系，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给自己找的借口，像极了心理学里所说的“沉没成本效应”：先前投入太多而引起的非理性倾向。

这样想着，视线又落到那张演唱会票据的剪影上。随后他点开了手机里的音乐。一阵空灵的吟唱后，电吉他的声音陡然响起，方蕊不禁一抖，不确定地看了程森一眼。

程森的眼神没离开票据，但像接收到方蕊的视线一样，问道：“听过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方蕊看了看票据，“……这个残夏唱的？”

“嗯。”程森暂停音乐，“你们都喜欢听这样的？”

方蕊偏偏头，“呃……我不太听音乐，不太清楚。这个对我来说可能有点太……”她思索着合适的字眼，“新潮了。”

程森点头，“是挺新潮，我反正听不惯。你说，吴云珠看起来像是喜欢听这种新潮歌曲的人吗？”

方蕊诚实回答：“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……”程森无意识地重复，看起来又开始神游天外。

方蕊耐不住性子了，问：“程队，那孤儿院……”

“老大！——”

人未到，声先到。一声中气十足的‘老大’打断了方蕊的话，也惊碎了程森的白日梦。马可为几人呼啦啦地进来，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，飘出饭菜的香味。几个人把袋子放在桌子上，就哎哟哎哟地叫唤着往座位上一瘫。身体瘫软，嘴里还是叽叽喳喳个不停，办公室顿时热闹起来。

“老大。”马可为走过来，展示手里的袋子，依然大嗓门喊人。

程森嘶一声，“听到了，我是聋了吗？？”

马可为嘿嘿一笑，把袋子放在桌上，从里面拿出饭盒和餐具，“给你带了对面那家刀削面。一枝花，你的在桌上哈。”

程森摆摆手，让方蕊先去吃饭。他拿起筷子，边掰边问道：“酒吧那边怎么样？”

“钟彤带着走了一遍。”马可为打开外卖盒的盖子，连同塑料袋扔到垃圾桶里，“我们划了几个重点区域，接下来一点点排查。……嘿，我再给你找一双筷子。”

程森看着手里断了半截的筷子，想：流年不利，筷子都跟他作对。

“不用了。”他索性将另一根也掰断，两根筷子在桌子上墩了一墩，“行，那就这样。借人的事我已经打了报告，再挺一挺。”

程森吸溜了几口面，被烫地龇牙咧嘴。面，就要热着吃，这才叫吃面。

马可为应一声准备回去，打眼看到桌上的票根。“哟，老大你还听残夏的演唱会呢？可以啊！”

程森瞥他一眼，“你认识啊？”

马可为笑说：“认识啊！明星嘛。歌不错，听过几次演唱会。老大，你这票自己抢的？她的票现在不好买。”

程森继续唆了一口面，“别人的。这场演唱会你也去了？”

“没有啊。”马可为哀怨道，“咱队这么忙，哪有时间去。我朋友去了，本来还说给我留票来着。”

马可为嘟囔着，以为程森真喜欢，就算程森不喜欢，他闺女肯定喜欢，跑不了。他掏出手机，开始给程森展示。“老大，看看看，我朋友我俩，前几次去看的演唱会，现场视频，贼清晰。”

视频里马可为揽着一个女生的肩膀，耳朵上戴着猫耳朵的发卡，背对着舞台跟唱。

简直不忍直视，程森几乎翻了白眼，“女朋友啊？”

马可为连忙否认，“不是不是，好哥们。每天这么干，哪来的女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