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沿原路返回,话都未尽,所以都走得极慢。
“她一直都待在惠明吗?”残夏低着头,仿佛不经意地问。
程森回想着曾经的调查结果,“嗯,她在惠明有家店。从无到有,应该也过了不少苦日子。”
多来的后半句就像要给残夏安慰一样,作为一个父亲,程森下意识给父母这个身份找了个蹩脚的借口。
残夏没说话,从她的脸上看不出这句安慰的作用。任务在身,程森顾不上照顾她更多的情绪,再次试探:“是一家会所,叫华悦。听过吗?”
残夏依然摇头,“惠明,很多年没回去了。”
程森立刻判断,残夏并不知道吴云珠和褚越炀的关系。那么褚越炀的身份是什么?怎么这么巧,他同时和两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女人产生联结?
进门前,残夏突然问:“那个何叔叔,是她什么人?”
程森看了看佝偻着身体的男人,“……多年的老朋友。”
罗浩坐在沙发上,一杯接一杯地喝酒。耳朵里充斥着曾辉和女孩腻腻歪歪的对唱声,“今天你要嫁给我~~”
“妈的!”这歌词就像专门冲他来的,罗浩骂了一句,抬手拿起抱枕扔到曾辉身上,“滚蛋!”
曾辉本意就是为了逗他,因为他看不得罗浩这样的人俨然成了情圣,蠢到拒绝和贺家的婚事。
“那换甜蜜蜜?”他忍不住又嘴欠,惹得罗浩起身要走。
曾辉忙拉住他坐下,“别走啊,不闹你了。这个局可是为了你组的,你走了,算什么意思?”
罗浩沉默不语,仍拿起桌上的酒猛灌。
“借酒消愁啊?管个屁用!”曾辉冲几个莺莺燕燕使眼色,女孩们纷纷挤坐到罗浩身边去。
扑鼻的脂粉味和甜的发腻的声音都让罗浩无比反感,他手一挥,不客气道:“离我远点,坐那边去!”
几个女孩受这一遭冷落,都怯生生地退到了一边。曾辉看他这个废物样子,气不打一处来,又不好守着人发作,先招呼几个女孩先去唱歌后,挪到罗浩身边,压着嗓子说:“你怎么回事!?不就是结个婚吗?要不要这么夸张?”
况且他跟贺家可是强强联姻,贺妍也是个不俗的美人,怎么想他都不算亏。
“你是什么清纯小白兔吗?咱们的婚事肯定是家里说了算,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。”曾辉说话不留情面,“再说,你以前不是对贺妍爱得死去活来的吗?现在让你跟她结婚,有这么难??”
罗浩啪一声将酒杯放在桌上,“我跟你出来就是为了听你说教的?”
“行,我不说了。”曾辉举起酒杯,“陪你喝酒行了吧?”
罗浩跟他碰杯,一口闷下。曾辉没办法只得陪着清了杯,然后眼疾手快抢在罗浩前面拿起酒瓶。他放慢倒酒的速度,说:“不过,你能干出这么有种的事,我佩服得五体投地。”
罗浩面无表情地看过来,他接着说:“跟你哥硬刚啊!简直不能想象。”
罗浩冷哼一声,心里的话和他一样,是啊,他竟然对着罗泽说出了那样的话。
“你哥没关你禁闭,这是我没想到的。”曾辉说,“我还以为他会把你绑在家里,到时候直接送到订婚宴上去。”
罗浩想起那句明显带着威胁意味的话,一边后怕一边揣度泄密的人。罗泽对他一直都是不闻不问,如果没有人多嘴,他肯定不会知道褚越炀的。既然他知道了,那么程度呢?他知道多少?
想到这里,罗浩下意识握紧了酒杯,曾辉说得对,结婚算什么大事,对他们来说都一样。但自己就是觉得难受、膈应,总觉得如果结了这婚,那么他和褚越炀就真的完了。
“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~”女孩含笑的歌声传过来,让罗浩恍然,怅然,心里隐隐发酸。
真就是情非得已。
歌曲结束,罗浩说:“再唱一遍。”
难以忘记初次见你
一双迷人的眼睛
在我脑海里
你的身影
挥散不去
……
他已经联系不上褚越炀了,他知道不是人有危险,而是在躲着他。罗浩不知道做错了什么,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。歌声入耳,埋怨和困惑都慢慢化作了思念。
好想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