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有?”肖宁辩解道,“我也都是睡觉啊。”
付云凯和宫默对视一眼,都笑起来。宫默插刀道:“你是闹完了睡觉。关键是什么,你知道?”
他明显在自问自答,肖宁巴不得捂住他的嘴。
“关键是,他自己闹完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。断片!你就说可不可怕。你不记得当然说是我们使坏,故意骗你。”
听到断片两个字,肖宁明显感觉到身旁的人的异样。本来交握在身前的手突然一动,因攥得太紧有些发白。
肖宁想解释,昨晚他没断片,他都记得。但解释了不就等于向顾时与宣告,这么近的距离,他难为情,他还没作好解释那个吻的准备。
就这么一犹豫,就失去了时机。
“哎,时与,昨天他喝酒之后是你照顾他的?”宫默一脸要听八卦的表情回头,“他有没有干什么糗事?”
“……”顾时与张张嘴,又闭上,开合了两下,“没有……”
宫默看出他在说谎,肖宁的表情又十分诡异,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。但肖宁喝酒后闹腾的样子他熟悉的很,只当是顾时与要捍卫他最爱哥哥的面子。遂冲肖宁眨眨眼,戏谑地回过头去,不再开玩笑。
接下来的路程,车里一直保持着安静。三个人在规律的颠簸中陷入睡梦中。
等红灯的间隙,肖宁迷糊醒来,他动动身子。
付云凯从后视镜瞧他,低声说:“还没到,接着睡吧。”
肖宁嗯一声,将头靠回椅背。一偏头,顾时与原本交缠的手此时搭在身侧,虎口处的红似乎更明显了,有要肿起的迹象。
他起身压低声音问:“凯哥,之前受伤经常用的药膏还有吗?”
付云凯目视前方,腾出一只手要去翻找置物盒。肖宁忙向前探身,“我来。在这儿吗?”
“常备药都在这里面了,你找找。”
肖宁很快翻到了白色的药管,他盖上置物盒的盖子,坐回去。
“怎么了?”付云凯问。
“没事。”
肖宁挤出些药膏在手指上,蜻蜓点水一样,点在顾时与发红的虎口。
点完了停下来,盯着顾时与,见他没什么动静,才开始用手指摩挲着将药膏抹匀。
肖宁的动作很轻,也很细致。
虎口内侧被大拇指遮住,他只能将手指伸过去,偏着头一点点将内侧的红用白色药膏覆盖。
就在他要将手撤回的时候,原本静置的虎口猛的扣住,将肖宁的手指紧紧攥在手里。
肖宁呼吸一滞,心脏咚地一声!他下意识抽动手指,却被扣的死死的,并且还在用力,让他隐隐感到了疼。
肖宁屏住呼吸,看向顾时与。
奇怪的是,他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一点儿也没有醒来的意思。好像这只攥紧的手是趁他睡着在擅自动作一样。
手指上的力道不过持续了几秒,顾时与的手很快松开,像再度陷入睡眠一样搭在原地,自然地摊开着。
肖宁恍惚了一下,偏过头看向窗外,调整仍在咚咚作响的心跳。
顾时与承认,自己是在耍性子。
昨晚的吻对他冲击太大了。
他陷入肖宁带着甜味的气息中,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,不管不顾地强硬地加深了那个吻。直到肖宁呼吸粗重地轻推,他才从梦中醒来一样放开。
不,他根本没醒,飘然然的一直在梦里。
一夜浑浑噩噩,睁着眼睛想着肖宁,想着这个意味不明的吻。他欣喜又胆怯,肖宁和他有同样的心意吗?
早上发着懵就到了射击馆。上节课学的东西都彻底隐身,就连打靶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都是那个吻。
几次脱靶后,顾时与无声叹息。
“冷静一点,沉住气。”教练在一旁指导。
冷静,冷静……他怎么冷静的了!
索性放飞自我,对着靶开始一发子弹一发子弹的数:喜欢,不喜欢,喜欢,不喜欢……
拉开车门一下看到肖宁的时候,他的耳朵几乎是瞬间就发起烫来。头脑发热一样,想把憋了一夜的疑问问出口来。
肖宁的样子却和他相反,平静,甚至连多余的眼神也不多给。
顾时与遏住冲动,意识在宫默的问话和近在身侧的肖宁间来回奔驰。提到警察的时候,他感觉到肖宁的视线,耳朵连同脸颊又滚烫起来,他将帽子扣上,遮住悸动。
断片……
短短两个字却像炸雷那么响,在他脑子里轰隆隆地荡开。
他设想了无数个可能,好的坏的都有,却没想到,肖宁会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,不记得两人间的亲密!
他的心瞬间跌落到了谷底,咬住了牙,扣紧了手,才没让自己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来。
他宁愿结果是坏的,也想肖宁永远记住这个由他而起的吻。
手上传来凉意的时候,顾时与又开始恍惚。
他压根没睡着,怎么睡得着呢,身体疲累不堪,但脑子却活跃叫嚣。听到肖宁和付云凯的对话,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肖宁哪里受了伤,严不严重。
轻柔的动作一下下抚在他心上,原本火辣辣的虎口得到了神仙御赐的灵药,仿佛没了一点疼。
顾时与想,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什么?就像那个被忘记了的吻,是因为什么?
攥住肖宁手指的时候,他是带着点愤怒和惩罚意味的。但又舍不得弄疼了他,几秒钟已经是狠心的极限。
他不知道肖宁是什么样的表情,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解释刚才的行为。他摊开手来,选择继续装睡。
身体像凝固的水泥层,盛满无尽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