柠檬手撕鸡都吃四天了,卿卿小猪。
粘稠的粥汤在嘴里翻滚,绽放出青草气和细碎的肉香,底味是缠绵的米乳,绕在舌尖上,勾着人一口接一口。
不对,时序咬了口鸡肉,暗戳戳地想。
应该是狐狸才对。
又懒又胖又馋,为了鸡,蜜语甜言一箩筐的笨狐狸。
吃过了早饭,时序在书房里上课,卿卿就坐在地毯上,玩玩具。
地毯是新铺的,卿卿不爱穿袜子,偷偷摸摸地到处乱扔,温母疼孩子,索性给全家铺上了软绵绵的羊绒毯,不至于让小脚冻着。
做完了两篇数学口算,磕磕绊绊的和英文外教聊过三十分钟之后,时序长舒了一口气,一方面,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,另一方面,词汇量的限制让他有话难言。
纵然知晓在非母语环境下,自己已经算是优秀,骨子里那点难言的骄傲又磨得他有些挫败。
红皮字典被扔到一旁,揉了下脸,起身去看妹妹。
卿卿刚刚当妈妈给兔子娃娃做了西葫芦鸡肉炖茄子,洗菜切菜好一顿忙,显而易见的,兔子不吃饭,现在又要带着她的兔子宝宝看病去。
板着脸的卿卿医生偷吃了颗糖,穿上白大褂,把第一颗扣子系在第二课扣眼上,很专业的带着听诊器,自顾自地说,“兔子宝宝没有心跳,呼吸微弱,生病了。”
看一个看两个都是看,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感觉身边有人坐下,顺手把听诊器的另一头贴在哥哥的肚子上,“卿卿医生为您服务,”顿了顿,“有呼吸有心跳,人还是热的,”笃定地说,“生病了。”
从菜篮子里翻出针管,全菌出击。
看着妹妹捏着比她手还大的塑料针管走进,时序开始怀念字典里任意组合的ABCD,试图讲理,“卿卿,哥哥没生病。”
这个可以有。
卿卿不说话,只一味地扎针,手举的高高的,再飞速落下,浅蓝色的针头反射出冰冷的光,医生还嫌弃麻烦,一屁股坐在患者屁股上,一针接着一针。
倒反天罡。
时序被压在地毯上,等医生玩够了下班。
三岁的小娃娃,已经有些重量,身上还残留着奶香气,他心甘情愿,伏在地上,把自己想象成乌龟。
救他的是温姨带来的温热的奶,歪着头看着那有十天经验的资深医生“吨吨吨”喝得香喷喷,对上他的视线,又咽了两口,才踌躇着吐出奶嘴,哈喇子还粘着,很大方的示意哥哥来一口。
时序像太阳下碎裂的泡泡一样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,透出温母的温润气息。
他脸型和鼻子像父亲,硬朗挺括,偏偏眼睛随了温母,略微上调的桃花眼,一笑起来,韵着的情就溢了出来。
坐起身来,用小熊花样的围兜给妹妹擦干净嘴边的奶渍,喂她喝了两口清水漱口,领着妹妹去休息。
奶,让人着迷,也让人犯困。
头挨在枕头上,仿佛中了睡美人的魔咒,眼皮子直打架。
卿卿实在好哄得很,简简单单拍两下,绵长而有节奏的呼吸声无声地转告,妹妹睡着了。
时序趴在床前仔仔细细地看,眼前人的脸颊被挤出让人惊叹的弧度,比温姨加了旺仔牛奶,揉了一下午的面,蒸出来的奶香馒头还要嫩,时序的心软的像一滩水,默默在心里数数。
一,二,三,四......
妹妹有三十四根眼睫毛,长长地翘立着,留下一片阴影。
中午安姨做的可乐鸡翅,狠狠地拿捏住了卿卿的心。
连筷子都不用了,左右开弓,啃出个小花脸,时序却不太开心,也不能光吃肉啊,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妹妹的饭碗里,看着卿卿吃下去,眉头却还皱皱着。
奇了怪了,怎么就吃不够呢?
下午司机送兄妹俩去马场,时序在这里认养了一匹黑马,起名叫苹果。
每次来,他都会梳毛,喂草料,在教练的指导下骑行,临走之前,喂一个香香甜甜的红苹果,人和马都心满意足。
卿卿还小,陪她玩的是比她高一个头的小矮马,也是胖嘟嘟的短腿样子,看着人来就欢呼雀跃地到处跑,很鸡贼地在卿卿兜里找糖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