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好,这小子有一米八。
鬼鬼祟祟的跟在卿卿屁股后面坐在相邻的位置,面目冷峻地要了杯黑咖。
苦吧?
没有哥哥的心苦。
酸吧?
卿卿微皱了皱鼻子,闻到了醋坛子打翻的味道。
贺言许准备的很充分,鲜花,蜡烛,美味的食物,精致的摆盘,昏暗的烛光和隐秘的角落,无声地言语着少男心事。
他把牛排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,看着卿卿吃下,斟酌开口,“卿卿,我从幼儿园就认识你了。”
他是因为父亲工作变动临时转来的新学生,当时抓着书包带子站在门口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谨记着妈妈说过的,男子汉不能哭。
一群不认识的小孩,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,只有卿卿,躺在游戏区的海绵垫子上,横成长长一条,路过的小朋友腿迈得高高的才能跨过去。
注意到他的视线,大发慈悲地抬起小脑瓜看他一眼,然后翻过身去。
他忽然就觉得,没什么好怕的。
“上小学,你把水杯里的水全泼在欺负你的人身上,好像发着光。”
小学生的愿望总是朴实无华又简单,凑在一起问彼此想干什么的时候,这个想上清华,那个要去北大,还有几个拄着手臂困扰的犹豫不决。
他的答案藏在肚子里,他想成为卿卿那样的人。
“你总是,很特别。”
他还是没出息,事到如今,仍旧吞吞吐吐。
美貌,是眼前人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。
“感谢你,出现在我的生命了。”
时序深吸口气,靠在椅背上,觉得他眼光真好。
贺言许笑了一下,露出两个清浅的酒窝,眼睛亮闪闪的,无法控制地颤抖着,“来之前,取花的路上,我向上帝,向王母娘娘,向玉皇大帝,祈祷。”
“我喜欢你,何卿卿同学。”
他终于,坦诚的,勇敢了一次。
“我想和你在清晨相拥,出门前亲吻。做你喜欢的菜,在买菜的路上顺便带一束花给你,如果恰巧买到你不喜欢的,看来我那天的运气看来不太好。”
“我想和你携手走在冬日下雪的街头上,我想把你的手揣进我的口袋里,来来往往的人注视着我们。我会向他们点头致意,介绍自己是你的男朋友,若是能收到几个祝福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卿卿咬开一颗温泉蛋,蛋黄在嘴里流淌,温热的。
餐厅音乐恰时响起,她随着他的话想象。
想象不到。
她早上要睡懒觉,要睡到哥哥做好午餐的时候。
她只爱吃特定的某种事物,重新磨合意味着会收到意想不到的失望,饿肚子绝对不在她的人生课题里。
冬天下雪的街头上?那很冷了。
这种时候裹着毯子喝一口哥哥端来的温热的蜂蜜水才是最棒的选择。
他说的话都听起来很美满。
听起来很美满。
可她已经过得很美满了。
她的生活无比美妙,他的描述不足以有任何让她犹豫的可能。
“抱歉。”
他松了口气,又笑了一下,“半熟蛋好吃吗?”
“还不错。”
这顿饭的后半场无比安静,只剩刀叉碰撞的金属音。
贺言许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牛排,又为卿卿点了份柠檬冰淇淋。
靠在沙发座上,彻底放松,“不说出来,我总觉得遗憾。”
时序算着时间,差不多了,快到生理期了,不能吃太多凉的。
理直气壮地起身,站在两人座位前,微微颔首同贺言许打过招呼,握着妹妹的手臂略有些强制性的发力,“卿卿,该走了。”
哥哥的脸色不太妙。
她妥协起身,伸出手来,“再见,贺同学,愿你一切都好。”
贺言许握住那只嫩白的手,轻轻摇了摇,比他想象的更软,“再见,何卿卿同学,谢谢你。”
时序在心里倒数着,三,二,撒开了。
回家的路上,一路绿灯,畅通的不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