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说着,侧过头来,自己都笑了。
扭扭捏捏的,从锋利的眉骨溢出笑来,是卿卿没见过的模样。
“他这个人,怎么说呢?特别可笑,总能想到很奇怪的角度。”
“比如说如何提高土壤肥力?他说大力推广火葬。”
“如何解决人口老龄化?他说出口老人。”
“如何调查田鼠密度分布?他写的问卷调查。”
卿卿也开始笑,如此良才,简直是老师的心腹大患。
“我刚转学到这边的时候,课程不一样,适应了一段时间,心情不好,我就去找他,问问题顺便揍他几下,然后心满意足的回座位。”
“我觉得他打起来特别顺手。你懂吧,特别顺手。”
月明在被子上翻了几圈,坐起来,躺下,躺下,坐起来。
“我过生日,他送了一个红唇青蛙吸管。结结巴巴地说,本来看中了个杯子,他妈告诉他,不能送杯子。反反复复地说,希望我别嫌弃,他觉得这个吸管像他,挺好看的。”
卿卿忍住笑,红唇青蛙吸管哈哈哈哈哈。
“我觉得也挺好看的。”
月明老实下来,呈大字状仰躺在床上。
“你知道吗?卿卿。我一看见他,就忍不住想笑。”
“这么惊天动地的蠢事,也就只有这么一次了。”
月明没留下来吃晚饭,她接了个电话,咬着唇回应了几句,风风火火的走了。
电灯泡走了,重回二人世界。
时序高兴坏了,动作极快的收起多余的碗筷,哼着歌把海蛎煎摆成心形。
卿卿靠在厨房的吧台处,看着哥哥在米饭顶端撒上黑芝麻。
“笑什么呢?吃饭了卿卿。”
汤还有些烫,时序搅了搅,分到小猫小狗的图案的汤碗里。
卿卿收了笑,去橱柜拿筷勺。
“我一看见他,就忍不住想笑。”
原来我笑了吗?
今天卿卿主动请缨要洗碗,她的心乱乱的,想找点事情做。
时序给她带上围裙,夸她上得厨房下得厅堂,是绝世的仙女,夸得卿卿耳朵红红的,哪怕是配得感极强的小狐狸,也觉得有些夸张。
就是洗个碗而已啊,哥哥也太....
可是时序觉得自己夸张吗?
一点也不,说实话难道也是错吗?
他已经彻头彻尾的投降了。
他是何卿卿主义者。
何卿卿主义者妄图在晚上睡觉的时候,从床上获取一小片领地,依旧没有成功。
他叹着气,白瞎这么大的床了,装修时选的最好的垫子,真的,他就是想试试支撑力。
卿卿早已经洗过头发,发尾还残留着水汽,出于毛茸茸动物的直觉,她讨厌吹风机,选择自然风干。
坐在床头,手下的这本书已经接近末尾,一边单手扯过被子盖到腿上,一边轻车熟路的把被子里的头踹出去。
好吧好吧,他总可以做些别的。
《牛虻》,难以言喻的名著,时序曾想过,应该把它裱起来,挂在书房的正中央。
“哥哥给你读。”
“现在,我还是要啰嗦几句,只是乐于把它写出来而已。”
“琼玛,在你还是一个难看的小姑娘时,我就爱你。”
“那时候你穿着方格花布连衣裙,系着一块皱巴巴的围脖,还扎着一条小辫子拖到背后。”
“现在我仍然爱你。”
“那一天,我吻了你的手,当时你可怜我,央求我“以后别这样”,还记得吗?”
“我知道,玩这种小把戏不够磊落,但请你一定要原谅我。”
“我在这封信上写到你名字的地方也吻过。”
“因此,我已经吻了你两次,两次都没有得到你的同意。”
他死了,卿卿不太喜欢这个结局。
“别了,亲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