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说:“也别太硬气,好说好商量,真不要你了对蛇来说是天大的好事,蛇永远在山神庙等你。”
祂说.....
祂要说的话可太多了,卿卿左耳朵听右耳朵冒,就只记得一句。
“卿卿,你别怕,我在柴火垛子后面守着你。我已经是你的蛇了,你得来找我,咱们还得一起盖房子呢。”
卿卿走了,进屋去了。
门一开一关,分割成两个世界。
天灰蒙蒙的,太阳早就下山了,无妄躲在见不得光的阴影后,抬头数着归林的飞鸟。
这个时间,是天地怜悯的稀薄光亮。
这个时间,祂应该蹲坐在湖水旁,洗着卿卿满是泥土的手脚。那是两个手脚都不灵活的人,抓鱼不成反被鱼甩了一身泥点子的羞辱证明。
这个时间,祂应该背着卿卿走在树林小路上。她的脑袋会毛绒绒的贴在祂耳旁,嘀嘀咕咕说些听不懂的话,什么狐狸啊,什么渡劫的。压得祂背上沉甸甸,心里暖洋洋。
这个时间.....很晚了...无妄想。
马上天就会黑,走夜路不安全,也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。
所以今晚卿卿不出来也没关系,这是可以理解的,睡觉嘛,人之常情。
谁能不睡觉呢?
无妄想,很合理,非常合理。
自然规律,就像有白天就会有黑夜,日月更迭,明暗交替。
只要等,等天黑了又亮,蛇最擅长等待了。
“无妄,我们一起进去吧。”
无妄低头,看到了爱人伸出来的手。
“我说我忘记带东西,就先出来了。走吧,我得向他们介绍你啊。”
“卿卿,我和你们不一样。”
我的眼睛是绿色的,皮肤惨白如附细麟,有人形而无人样。
就算可以用法术遮掩,难道要遮掩一辈子吗?
你该怎么向你的父母介绍我呢?
他们,又会如何看待领着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进门的你?
“是的。”
卿卿的手捧着祂的脸,接住了祂低垂的眉眼,接住了祂没说完的话,接住了祂不能说的心事。
“所以你做好准备了吗?丑女婿要见岳父岳母啦。”
祂仍旧不敢抬眼,遮住内心隐秘的欢喜,只为祂的爱人考虑。
“你是去认亲,今天是很重要的一天。”
“然后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,可怜兮兮的像蜷在佛像里的蛇?”
“不是扔,蛇在等你。蛇的心里有人,人的心里藏着蛇,这怎么能是扔呢?”
“可你会难过。”
她的爱人有一颗纯善的心,细腻又绵软。
她蹲下身,既然祂不愿意抬头,没关系,她蹲下身就好了。
再昂起头,就对上一双早就等在那里的剔透双眸。
“无妄,我们将来要做夫妻的,盖盖头,拜天地,你后悔了吗?”
“我怎么会后悔!”
“那我怎么会后悔呢?”
她眼神灼灼,毫不避讳,烫得祂眼角的泪又缩了回去。
“我也不会后悔的,无妄。”
她凑近,气息交叠,声音一下子放得很轻。
“走吗?”
“走吧。”
第二个小世界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