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暄浅笑:“公主是金枝玉叶,能与公主见上一面,说上几句话,已是微臣的荣幸,怎敢再奢求旁的?再说,男女相看,没有看上也实属正常,公主切勿挂怀。”
没想到他性子这般豁达,赵姽婳对其又添一分敬意,之前心里那点不便言说的情绪,也瞬间烟消云散。
“正是。谢大人姿容既好,神情亦佳,来日定能聘得名门淑女。”
谢暄叹气自嘲:“坦白说,微臣来这里之前,心中多少亦有些苦闷,反复揣测公主是不喜微臣哪里?容貌?性情?抑或是因为微臣年长公主五岁……”
赵姽婳扑哧一笑,时下女子十五及笄,男子二十弱冠,五岁之差本就是常理,他怎么会想到这里。
谢暄见她笑,也跟着笑了,良久后才道:“可是刚才听了公主的话,微臣这心里又踏实了。毕竟世人都说临安公主率性而为,还曾当面怼得周御史哑口无言,总不至于诓骗微臣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不过,谢大人似乎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。”
平日里只听人说谢暄满腹经纶,赵姽婳还以为他是那种食古不化之人,可经过这两次的接触,她倒觉得他的性子还挺有趣的,她现在有些理解郑太嫔为什么要让他们相看了。
“哦?如何不同……”
谢暄还欲再说,却被身后的裴钰打断:“微臣见过公主,谢侍郎有礼。”
“裴少卿有礼。”谢暄亦向裴钰拱了拱手。
“你怎么才来啊?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……”赵姽婳走到裴钰身侧,眉心微蹙,红唇翕动,一双杏眼欲说还休,分明就是女儿家向心上人撒娇的样子。
“今日衙门事多。”裴钰低声哄道,看着也不似外间传言那般冷淡。
谢暄不是不识趣的人,见此情形,主动道:“微臣家中还有事,不便久留,告辞。”
见门口的人离得远了,裴钰一把抓起赵姽婳的右手,带着她向二楼走去,手心力道之大,捏得她的骨头都有些疼了。
“裴大人,你这是做什么?”赵姽婳不明所以,只是隐约觉得他今日的情绪有些不太对。
裴钰没有回答,只是两手掐着她的腰肢,将人抱到了桌上。
“裴大人吃醋了,对不对?”赵姽婳伸出两条胳膊,轻轻攀上他的肩颈。虽是问句,但语气却很肯定。
因为她坐的桌子比较高的缘故,两人现在几乎是平视。
“公主可是真心喜欢微臣?”裴钰认真地看着赵姽婳,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。
赵姽婳点头如捣蒜。
谎话说了一千遍,看上去就不像谎话了,眼神自然,动作流畅,任谁也挑不出一点儿错。
得到想要的答案,他又俯身凑近几分,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,男子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肌肤上。
赵姽婳心跳如鼓,下意识偏头,躲开了他的亲吻。
裴钰身形一僵,眼中的失落一闪而逝,渐渐直起身,准备放开她。
“刚才楼下有人路过……”赵姽婳粉面含春,眉眼间有些羞涩。
原来如此,女子害羞也属正常。裴钰神情大霁,抚了抚她耳边的碎发,眉骨下的眼神温柔如水。
“这是微臣上个月托人盘下的铺子,他们不会上来。”
“裴大人可真富裕,那一会儿我随便拿了。”赵姽婳凑到他耳边揶揄他,说完,又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:“所以,刚才为什么不开心?”
裴钰低下头,在她唇角落下一吻,一字一句道:“公主于臣,便是那天上的明月,可望而不可即。可若明月一心照我,我也愿为明月攀一攀那天梯,纵使摔得粉身碎骨,亦无怨无悔。”
看着他眼中的深情,赵姽婳呼吸一滞,她满嘴谎话,只爱自己,何德何能得他倾心相待。
罢了,反正他永远不会发现她接近他的真实意图,那么她在他眼里,始终是喜欢他的,始终是值得的。
“放心吧,裴大人。你要是摔了,心疼的可是我。”赵姽婳伏在他肩膀上,娇嗔道。
裴钰闻言轻笑,双手拥住她的腰,将她抱了个满怀。
你看,这就是男人,昨日想碰一下她的头发,都要犹豫半天。今日一见她和别的男人说话,醋意上来,就要亲要抱了。
赵姽婳靠在他怀里,还是熟悉的皂荚香气。
她不喜欢他,也不讨厌他。但他身上的味道很干净很好闻,她并不排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