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混蛋,居然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。
吵嚷声越来越近,惊慌的喜福和愤怒的陈正千同时出现在门口。
“陛下,老奴实在没拦住……”
“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李晚说。
喜福只得先退下了。
陈正千看着李晚,一句话也不说,上来就拽住李苏的胳膊拉他走。
“陈正千!你又发什么疯!”李晚嚯地站起身,眉眼凌厉。
“干什么?带我儿子回家!”陈正千声音洪亮,“我们勤宣殿庙小,容不下某位大佛,既如此惹不起还躲不起吗?我们走就是了,也免得让您为难!”
“陈正千!你站住!”李晚明显已经生气了,“那些人不懂事,难道你也不懂事?!”
李贞吓得赶紧跑过来拉住陈正千的袖子,哀求道:“别带哥哥走……”
陈正千扯回袖子,看着可怜巴巴的李贞,轻轻推了他一把,柔声道:“回你娘亲那儿去。”然后回过头看向李晚,没好气道:
“懂不懂事不是陛下说了算的,恕臣愚昧,臣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父亲,知道自己家孩子被欺负了,你们不保护好他,我来保护还不行吗?反正你们的太子殿下金枝玉叶,有那么多人宠爱,不像我们苏儿整日还要看别人脸色,我这个当父亲的要是都不疼他,还有谁疼他呢?”
“苏儿受了委屈,朕比你心知肚明,虽然朕也于心不忍,但倘若连这点苦也吃不了,又如何能做未来的大燕皇帝?”
李晚说完,时间都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良久,陈正千才道: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
李晚叹了声气:“苏儿就是太子。”
陈正千冷笑:“是你和陆明言商量的?还是你本属意贞儿做太子,但被陆明言劝回了?我们不是乞丐,这种施舍来的太子谁爱做谁做!”
“什么施舍?苏儿是长子,长子为储天经地义,从他出生的那刻起他就是毋庸置疑的大燕太子,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。”李晚说。
“你……可你不是爱陆明言……我以为你会……”
陈正千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“爱是一回事,但立储事关国家大事,你当是儿戏?”李晚无力地坐下来,“苏儿和贞儿都是朕的孩子,朕对他们的爱是一样的,不会因为他们的父亲是谁而厚此薄彼,但前朝暗流汹涌,朕是左右为难,为了大局无奈只能让苏儿受些委屈,至于各中原委,你让孩子们都下去,朕跟你说。”
陈正千半信半疑地看着李晚,终究还是推着李苏和李贞出去了。
于是李贞拉着李苏欢快地跟着喜福去御膳房喝绿豆汤了。
大门一关,屋内的空气骤然冷下来。
“坐吧。”李晚道。
陈正千坐下,眼睛直视着李晚。
“当年你和朕……你也怀疑过的吧?这一切或许都不是意外。”
“所以?”
“已经查到是杜合德派人做的。”李晚扶着额,“而他的目的就是想趁虚而入,只可惜当时明言在朕身边,没让他得逞。”
“难怪,所以太医院的人早就被他们收买了?”陈正千思忖道。
李晚点点头。
“且这样的人,朕不知道在前朝后宫还有多少。所以朕不敢再选秀,只想着能否通过每年的科考招些无背景又干净的人上来。”
“那陛下一直隐瞒这件事,也是想……”
李晚点点头:“看朝廷风向,分清敌方和己方。”
“但这样,那些支持陆明言的人不会善罢甘休。”陈正千分析道。
“是不会,所以朕一直在想如何将他们清除,总要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。”李晚说。
“独木不成林,他们不是铁板一块。”陈正千说。
“要真是铁板一块反倒好说了。”李晚忧心道,“现在已经变成要斩向明言的刀了。他的第三条路……希望不是用血筑成的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陈正千问。
“只能再探,现在没摸清对方的情况,尚不能轻举妄动。”李晚无奈地苦笑,“的确叫人头疼,对吧?”
“我看陛下倒是聪明一世,糊涂一时。”
李晚:“怎么,你有办法?”
“我是武将出身,只会带兵打仗,但用兵讲究用人,治国等同于治病,必要时也要学会打入敌人内部。”
李晚蹙眉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陈正千笑笑:“陛下手下那么多才子佳人,选出这样一个人并不难吧?我看有一个人倒是十分可以,就算他杵在那什么话都不说,别人都不会怀疑他,甚至反倒会取笑你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李晚睁大眸子。
可她并不想让这人卷进来,毕竟……他已经很苦了。
他的出现本就是一枚棋子,如今却又要以棋子的身份以身入局,这对于他来说是否太过残忍?
“陛下,成大事者不拘小节,何况我知道您表面上心软,但实际上呢……”他轻轻用指尖点着自己的心脏,“这里可是硬的很。”
这是李晚不愿面对,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。
可即便已成既定事实,她也必须要好好想想该如何用更温和的话语劝说对方。
她更希望他们是同盟,而不是傀儡师和傀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