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还是转身了。
“玉颜,你真的想好了吗?”李晚的眸子依旧深邃,“朕给你选择的机会,如果你想走,你现在就可以离开,海阔天空,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成家立业、结婚生子,过一个普通人平淡的一生,但如果你选择留在这里,留在后宫……你知道的,你不会再有回头路了。”
一如当年的小翠,背叛皇帝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我知道。”崔玉颜轻描淡写地说,“我已经喝了避子药了。”
李晚握紧了手。
良久,她还是缓缓松开了。
她的心在痛,痛得流血,在为一个天真不在的少年哀鸣!
这是献祭,他交付了自己,而李晚亦如此。
她伸出手,轻轻环住了崔玉言的脖颈。
崔玉颜的手一点点滑向李晚的腰,微微俯身将她抱了起来。
柔软的卧榻如旧,昔日的少年不再。
男人已褪去少年时的青涩,这一次他步履从容,不同于陆明言带着浓浓爱意的温柔,他的温柔更像是一种圆梦,圆了少年时初次的窘迫,成年后无尽的思恋,他终于活成了自己,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一生。
情到之处,只是一声叹息。
第二日早晨,崔玉颜服侍李晚穿衣,李晚看着给自己系衣带的崔玉颜,终究还是张了口:“朕有一事要交代你……”
崔玉颜却笑了,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。
“陛下总算肯说了。”
“你……已经知道了?”李晚有些惊讶。
崔玉颜看着李晚的眼睛:“猜也猜出来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本想着好歹给崔玉颜一个美好的第一次,只可惜他已猜到李晚是在利用他,这初夜也不过是用来衡量价值的政治筹码罢了。
没有真善美,亦没有假丑恶,世间的一切全以价值与否论对错。
崔玉颜跪在李晚面前,双手环住李晚的腰,他的唇隔着衣料贴在李晚的肚子上。
“我心甘情愿的。”
李晚想要摸摸他的脸颊,最终却还是收回了手。
“我喜欢陛下,陛下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,这不是棋子。”崔玉颜道,“这是一个男子对心上人的爱恋。”
“玉颜……”
崔玉颜只是笑笑,似乎是为了让氛围更轻松些,他的手指卷着李晚的衣带:“陛下,您说要是被陆大人知道昨晚您宿在我这,他会不会吃醋?”
“玉颜……”
李晚俯身抱住崔玉颜,像无数普通家庭送走弟弟离家的姐姐一般。
她轻拍着崔玉颜,嗓子有些沙哑:“如此,便拜托了。”
崔玉颜临走时,有叶柳陪同。
“真的不打算回东华寺了吗?”李晚在为他们送行时问。
叶柳道:“修行本为修心,若能真正铲除祸患,让百姓过上好日子,也算是积德行善。”
崔玉颜则看看李晚,又看看李晚身旁的陆明言。
陆明言拍拍李晚,李晚回过神来,微笑着走向崔玉颜,给了他一个拥抱。
“千万要平安归来。”李晚叮嘱道。
崔玉颜含着笑:“陛下之命,不敢不从。”
叶柳迁来马:“陛下,陆大人,那我们二位就告辞了。”
崔玉颜和叶柳纵身上马,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,李晚在心中暗暗为他们祈祷。
两个月后,李晚收到了崔玉颜的信,信中让李晚注意东华寺,是否有官员狎妓且暗通款曲之事,此外,南江一带黑市是否有南蛮商人贩售御米。
“晚儿,你感觉怎么样?”
陆明言端着热汤走进来,李晚尚在月事,又吹了风,她身子不舒服,头也晕的厉害。
“已经好多了。”李晚勉强笑笑,接过了陆明言手中的热汤。
“也快到每年夏休的时候了,我看不如提前几天下南江,你正好也能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。”陆明言说。
“正有此意,而且你瞧。”
李晚将崔玉颜的信递给陆明言,陆明言接过来一看,哑然失笑。
“原本我还想着你总算能休息些日子,原来你是急着去办公事。不过东华寺……是叶柳那边出了什么事?”
李晚沉下眼来:“我的确疏忽了。这种事怎么能让叶柳去?”
杜合德逃往南蛮,而叶柳又曾是他的男宠,现在看来他们两人之间的相遇极有可能是相当不愉快的,甚至带有强迫意味,而背后又牵扯到相关人员的利益……如此看来,这就不是简单的权贵逼迫和尚这么简单的事了。
“这种事谁都很难想的周全。”陆明言将李晚的碎发别在耳后,“南江那边有杨姑娘他们在,想必查起来也更容易些。”
“嗯。”李晚喝完了汤,陆明言将碗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,“潺儿他们还太小,带苏儿和贞儿一起去吧,等到夏休之后,就要着手准备册封礼了。”
“好。”陆明言坐下来,将李晚身后的靠垫放下,让她能躺下。
李晚看着他笑了一下,伸手环在他脖颈上。
陆明言与她近在咫尺,他看着李晚黑亮亮的眼睛,笑着低下头轻轻吻在李晚唇角。
“睡吧,我的陛下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