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李贞已经完全掌握了外面世界的运行规则,说起话来都是胸有成竹的。
晚间,李贞小小一团缩在李苏身侧,他的睫毛很长,脸还圆嘟嘟的,尚未褪去婴儿肥,他睡着的时候真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兔子。
李苏看着泄进来的月光,久久没有入睡。
……
第二日,李晚起的稍晚些,她拉开床帐,一旁的喜福道:“陆大人走了。”
李晚点点头,披了件衣服,这时,夏元卿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……”
他一眼就瞧见了李晚胸口的痕迹。
“看样子,明言兄比夏某的艺术造诣高。”夏元卿啧啧道。
李晚无奈:“别贫嘴,有事快说。”
“嗯,经过一晚上的审问,已经查到了一个在附近走私御米的南蛮人,现在林姑娘已经派人去拿他了。”夏元卿坐下来,但眼睛还是盯着李晚的胸口。
“这样做不会打草惊蛇吗?万一还有别人……”
“我的陛下啊,就这一个还是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审问出来的,不过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到时能跑得了谁?”
李晚挑了挑眉:“好,那就按你们的想法来。”
“陛下今天打算去哪儿吗?还是说留在这里?”见李晚要穿衣服,夏元卿便服侍她穿衣。
李晚本想着带李苏和李贞出去逛逛,但又想到昨天陆明言的话,还是觉得让他们兄弟俩自己玩比较好。
“留在这吧。你若忙完了,就来陪陪朕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夏元卿挑挑眉。
这时,喜福端来温水,李晚开始洗漱。
虽然来到南江依旧有要处理的事情,但好在南江景色宜人,换个地方心情也似乎放松了许多。
晚间,陆明言回来给两个孩子带回了玩具,都是黑市的土特产,李晚觉得无奈又好笑。
“查到些什么了?”李晚问。
“这些人警惕的很,他们听到风声就已经跑了。”陆明言说,“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。”
他将手里的小篮子放在李晚面前,李晚看着篮子,好奇里面装着什么。
陆明言微笑着小心翼翼揭开篮子上的小花布,一只小狗崽正翻着肚皮熟睡着。
只是这一下似乎惊醒了它,它睁开水汪汪的黑眼睛,小声叫着。
李晚睁大眼睛。
“喜欢吗?”陆明言问。
“你……真是的……”
李晚低垂下头,想笑,却又带着万般的委屈与无奈。
当年她没能守住小狗,如今面对着与它有九分相像的小狗,她有能力将它守护了。
可小狗却回不来了,那个他们都曾懵懂稚嫩的年纪也回不来了。
“别哭啊,晚儿。”
陆明言有些手足无措了。
“没有,朕只是……”
高兴?可她说不出口。
她只是抱着这只走路都还不稳的小狗,心中是无尽的回忆与伤痛。
这一次,她会和她的心上人一起,好好守护着它。
此次南行牵扯出了民间倒卖御米的大案,当地官员无不瑟瑟发抖,甚至牵扯到了朝廷要员。
但只有这些是绝对不够的,除了与南蛮有联系的官员之外,一定还有其他人在操纵着大燕,而崔玉颜也在年底归来时顺利完成了李晚交给的任务。
只是李晚觉得十分诧异。
崔玉颜回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,且他是独自一人深夜归来的。
彼时陆明言在调查东华寺的案子,因此崔玉颜走进来时李晚并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玉颜?你怎么……”李晚批折子的笔还悬在半空。
崔玉颜什么也没说,只是走近李晚,将她紧紧抱住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李晚问。
崔玉颜依旧没有吭声,他不断磨蹭着李晚的肩膀,将她抱得更紧,就仿佛如果他一松手,他就再也见不到李晚一样。
痴迷般的亲吻过李晚的面颊后,崔玉颜才抬起头看向李晚。
“陛下可以允许臣侍寝吗?”
“可以是可以,但……”
虽然她会答应崔玉颜的请求,但总要先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叶柳死了,名册弄回来了,其他的陛下不要再问了。”
崔玉颜抱起李晚走到内室的床榻上,他知道他该注意分寸的,但此刻他只想和李晚肌肤相贴,确认他此生还能再与李晚重逢,确认他还活着。
崔玉颜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有人活着,此生却要死着活下去,有人死了,他却活着走向死亡。
李晚披着衣服坐在床头看那份名册,而崔玉颜则搂着她的腰睡着了。
刚刚发生的事令李晚注意到崔玉颜身上大面积的鞭伤,那份名册轻如鸿毛,却又重如泰山。
可她无法后悔自己的决定。
牺牲是必要的,但不能说就不会令人痛心。
玉颜他……到底还年轻。
这份名册与夏元卿查抄黑市时提供的名册大致对得上,且又多了很多李晚曾经想都没想过的人。
陈鹤游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呢?
连最忠诚的老臣都在欺骗她,这世上她到底还能相信谁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