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事休要再提,今日之事朕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母亲……”
“滚回你的勤宣殿去。”李晚起身,背对着李苏。
李苏俯首在地。
“母亲,苏儿年幼,心里装不了宏图大志,也想不到身后的利益牵扯,照顾不到那么多爱我护我之人。”
李晚停下脚步,却没有回头。
李苏仍旧将头磕在地上。
“苏儿此生只想护一人平安,天子虽好,然自古兄不友弟不恭手自相残之事甚多,就算他不想,背后也难免没有推手,到了那时,苏儿当如何?母亲又当如何?如此,倒不如儿臣在下,仰望天子,若死,也只儿臣一人耳。”
“苏儿……你这孩子……”
李晚终是回了头,扶李苏起来。
“请母亲答应。”李苏说。
李晚叹了声气,牵着李苏的手,让他坐在龙椅上。
“苏儿,你知道母亲生你时大燕的形势有多紧张吗?”
“听陆大人说起过一些。”
“是啊,所以娘亲对你的爱,没有比你的弟弟妹妹们少一分。”李晚说,“你是在乱世中出生的孩子,更应该见证和平的到来,更应该去建设这个国家。”
“母亲……”李苏抬起头,看着略显疲惫的李晚。
“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,你知道我和明言真心相爱,我们都在为彼此努力,我们努力向对方靠近,彼此相依。”李晚说,“你想守护一个人,就要让自己变强大,而不是退缩在后面,将他推在面前,这不是爱,这是懦弱。”
“懦……弱……”李苏并不太懂,但他在努力咀嚼这些话的意思。
“你爱护贞儿,娘亲很欣慰,但与其担忧未来可能发生的事,倒不如想办法解决。”
“我……可以吗?”李苏有些犹豫。
“为什么不可以呢?”李晚含笑摸了摸他的头,“你有娘亲在啊。”
李苏抬眸看向温和的李晚,他心中的困顿并未因此而解决,他依旧感到内心空落落的,像是要失去什么东西。
……
李晚已经很久没在早朝上发火了,但这一次,整个大殿内安静一片,谁也不敢吱声。
“朕知道最近有些大臣想要跃跃欲试了,朕今天就在这告诉各位,李苏是大燕的太子,是储君,这个位置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,再有惹是生非散布谣言者,让朕知道,以祸乱朝纲之罪处斩!陈正千!”
陈正千应声而出。
“陛下。”
“案子查的怎么样了?”李晚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外,带着着冰冷与杀意。
“回陛下,经臣审讯,名册上的人员均已抓捕归案,且同党尚在调查中。”
“看到了吗?”李晚来回踱步,扫视着大殿之下的众官员。
“一时鬼迷心窍的,若肯改过自新,朕可以从轻发落,拒不悔改的,一律诛杀九族,如今我朝留待上任的进士甚多,各位要想保住自己的乌纱帽,做事前最好谨言慎行,多掂量掂量你们那颗项上人头到底够砍几次。”
众官员纷纷下跪。
“臣等谨遵陛下教诲。”
陈鹤游也已经被抓捕至刑部大牢,李晚要亲自审问。
晚间,陈正千跟随李晚来到了刑部大牢。
李晚原本不想让陈正千同去的,毕竟审问自己亲生父亲这种事谁都不想做,若是到时拒不招认,又要上各种酷刑,那种场面并不好看。
但陈正千还是执意跟随。
他们的家训永远是忠君为国,而在必要时刻大义灭亲也是被允许的,更何况陈正千绝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做出这种事,倘若谣言属实,他才是想第一个血刃陈鹤游的人。
通敌叛国,简直丢了老陈家的脸。
刑部大牢内阴暗湿滑,陈正千在身后护着李晚,陪她一起到了关押陈鹤游的牢房面前。
陈鹤游已不再是昔日那个和蔼淳朴的种菜老头,他的头发乱糟糟一片,简直和一个疯子没有区别。
李晚本想回头看陈正千,却还是忍住了。
这不论对她,还是对陈正千都太残忍了。
“陈鹤游,你与南蛮暗通款曲,是真的吗?”李晚问。
陈鹤游只是低垂着头,默不作声。
“陈鹤游,朕在问你话!”
陈鹤游这时才缓缓抬起头。
“陛下,你想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吗?”
“什么?”李晚睁大眼睛。
陈鹤游笑笑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李晚蹙眉。
“你大声说。”
陈鹤游还是嘟嘟囔囔的。
老人年纪大了,听不清说不清也是正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