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李晚于乾清宫中设宴,安排柳棉与时郎见面。
进宫门时,时郎便瞧见宫门口列着一行车马,从马车上下来一粉衣女子,头戴牡丹,举止温婉有礼,而驾着马车的青衣姑娘牵她下车。
粉衣女子似乎有些身体不适,到旁边去呕了几回,青衣姑娘给她捶背递水,时郎微眯着眼瞧了片刻,对身旁的下属说:“想必这就是柳棉姑娘了。”
下属看了看:“想必是了。”
时郎道:“容貌的确倾国倾城,就是身体太弱了些,这样的女人能跟本王长途跋涉回南蛮吗?”
下属道:“中原女子养尊处优,身子总要娇贵些。”
时郎点点头:“也有些道理。”
这时,那青衣女子却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时郎:“中原有话‘背后不语人是非’,南蛮王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评头论足,是否太过失礼了些?”
那青衣女子说的竟是南蛮语!
“你会说南蛮语?”
时郎走近她们,见这青衣女子气质非凡,一双眼如刀子般带着锋芒。
不似南蛮女子的妖艳,更不似中原女子的温婉。
青衣女子挑挑眉。
“倒是聪明伶俐。”时郎说。
“南蛮王倒是不知礼节。”青衣女子反唇相讥。
时郎笑道:“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姑娘,本王竟不知中原还有像你这般的女子。”
“南蛮王以偏概全,中原地大物博,人也多姿多彩,就像南蛮的女子也并非全是妖艳的。”
时郎奇道:“你去过南蛮?”
“去过,我去那里做过生意。”青衣女子道。
时郎这时才反应过来:“你才是……柳姑娘?”
青衣女子点头:“怎么,不像吗?”
“那她……”时郎看向柳棉身边的粉衣女子。
“我的丫鬟,小荷。”柳棉道。
时郎道:“主子给丫鬟驾车,本王还是第一次见。”
柳棉道:“有什么不行的?她身子不舒服,坐在后面能好好休息,我本来又爱驾车,这岂非一举两得?还是说南蛮王认错了人?不过你若对小荷有意,我倒也可以考虑给你们牵线搭桥。”
时郎听出了柳棉的话外音:“柳姑娘这是没看上本王?”
柳棉挑挑眉:“是有点。我的丈夫应是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,大王嘛,还差那么一点点。”
身边的下属都急的给柳棉使眼色,但柳棉毫无畏惧,时郎倒也没生气,反倒觉得这姑娘怪好玩的。
“本王要娶谁还不是姑娘说了算,不论你是否愿意做我的王妃,至少眼下我们需一路同行。”时郎伸出手,“柳姑娘,请吧。”
柳棉挑了下眉,拉着小荷的手大踏步走进了皇宫。
而时郎与下属紧随其后。
乾清宫内,玉馔珍馐已备齐,舞女翩跹起舞,李晚却感觉现场氛围怪异。
柳棉埋头吃菜,时郎则意味深长地盯着柳棉。
李晚:“……”
“二位……”
李晚想说点什么撮合一下,但很显然柳棉压根就没正眼瞧过时郎。
最后,还是时郎先打破了僵局。
“柳姑娘可对我南蛮的蛊虫感兴趣?”
李晚深吸了一口气。
哪有跟姑娘家初次见面说这些的?就好比很多人害怕蜘蛛和毒蛇,可对方偏要在他们面前提起,这不是纯粹想要找骂吗?
可柳棉却不以为意,她夹了颗花生随意丢进嘴里,瞥了时郎一眼:“挺好玩的宠物,就是养起来太麻烦。”
李晚感到意外,而时郎则对柳棉提起了兴趣。
“哦?看样子柳姑娘对蛊虫颇有研究?”
柳棉这才抬起头看他:“没什么研究,只是了解过一点。”
“那柳姑娘看本王的这个……”
时郎将手轻放在桌上,他示指上的红戒指中逐渐蠕动出一个小红虫,小红虫胖嘟嘟的,爬呀爬,爬了很久才爬到柳棉的桌子上。
李晚在一旁暗暗抓紧了衣摆,她怕时郎会趁机搞事情。
柳棉却像抓一条蚯蚓那么简单,随便用手挑起血蛊,小胖虫在她手心里被迫弓着身子,好像一只被麻沸散麻痹的小鼠,颤颤巍巍,晕晕乎乎的,十分乖巧听话。
时郎再也按捺不住,睁大眼睛看着柳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