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带来几个书生打扮的人,阿史那云道:“夫人,就是他们砸了张家,还打人。”
来人傲慢得很,一脸倨傲:“张家?什么张家?你凭什么抓老子,老子可是经生!抓了老子佛祖怪罪下来,你担得起吗?”
温蒖儿没空跟他扯这些,开门见山道:“你去张家目的是什么?”
来人还要胡扯,被阿史那云一脚踹在膝湾里,喝了一声:“粟小耳!夫人问你什么就答什么!”
粟小耳这才老实了,一五一十交代:“那姓张的小贼偷我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,我去要回来有错吗?”
“只是这样?”温蒖儿走到跟前,盯着他眼睛问,“再没做别的?没去别的地方?”
粟小耳挠挠头,回想一番:“没有啊,那河滩上据说大白天都闹鬼,谁没事去那啊!”
正审着,出去山崖下找人的人也带回了消息,是一只十分破旧的小孩鞋子。
孩子?温蒖儿立刻想到那失踪的康国女子,只有她带个孩子。
她们的住处失火了,带着孩子无家可归,流浪时发现了张家的窑洞和里面的曹娓娓。
这样便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只是怎么两个人一起不见了呢?遇见危险还是怎么了?
好在是知道曹娓娓的消息了,温蒖儿不敢耽误,只好又叫来康大胆:“按说我该叫你走人的,你与郑平安一起欺瞒我,在我这里你们已经不可相信。”
康大胆忙跪下求情:“小姐,求小姐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”
打断他的话,温蒖儿丢下一包银子:“不计代价去找那个康国女人!”
康大胆明白不计代价的意思,忙爬起来走了。不出一天,以各个商队为主的骆驼令便铺天盖地散了出去。
“米薇?”
石哑巴望着黑脸手里的画像,疑惑问:“是谁找她?她一个寡妇……”
黑脸也若有所思:“是啊,她一个寡妇……会不会是通过她找别人?上次你救的那个女子不就安顿在米薇那里么?”
石哑巴这才想起来,拍拍脑门:“是了是了,那女子不肯说来历。这么说,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子?”
黑脸也不清楚了,摇头安顿:“能发动骆驼令找人,可见此事不一般。郑三已经遇险,听说损失惨重,你小心些,别给老子惹麻烦!”
沙州附近接到消息的人一看悬赏金额,哪怕不认识米薇的都跃跃欲试,拿着画像开始四处找人:“老头,见没见过这个女人?”
被问的老人手里正叮叮当当钉木架子,歪头看了眼画像,摇头不说话。
再问,老人便停下比划自己耳朵,气得那人骂骂咧咧走了:“妈的,聋子!”
等人走远,老人扶起手里钉出来的架子,步履蹒跚往地窝里走:“养好了就走吧,有人找来了……”
他说的康国话,米薇听见,忙也用康国话回他:“她的腿伤得很重,走不了。”
老人指着曹娓娓腿上绑着的木头:“断了的地方我已经接好了,接下来好好养伤就行了。这里已经不安全了,入夜我送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米薇这才放下心来,回头给曹娓娓解释了一遍。
曹娓娓感激冲老人颔首,不停致谢:“谢谢大叔。”
果然入夜后,老人套了牛车,将她两个大人一个孩子藏在车斗里,上头盖上盖板再铺上厚麦草,麦草上又绑上几个做好的木头架子。
牛车摇摇晃晃沿着土路走了近一个时辰,远远能看见沙州城的轮廓了。老人正松一口气,迎面来了一群当兵的,也像是找人的样子,拦住问:“干什么的?”
老人仍说的康国话,当兵的里头有人能懂,解释说给漠高山石窟里送泥塑架子的。几人翻找一番,只有架子,便继续往东去了。
天明才赶到漠高山,石窟里的烛火还亮着,老人招呼了一声,几个年轻的男人出来跟他说话:“寻老爹?今日这么早?”
老人换了沙州话,笑呵呵道:“许相公又看了一夜书?注意身子啊。”
许策动手卸下东西,也笑:“这几日不许我们开工,不看书也没有事情做。再说,读书一场,后年科考,我总得再去试试。”
老人忍不住称赞:“许相公真真好志向!这才是大丈夫。你师父老秃子在吧,我寻他讨杯好茶去。”
许策笑着指了路,老人拉着车走出来,往漠高山深处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