凑近了想一亲芳泽,温蒖儿偏头躲开,仍是问:“将军不信我?”
“信!”桑陌再不许她逃了,狠狠捏住她偏过的下巴吻了上去。
不信也没办法,再杀下去恐要激起民愤。不如推沙州人的代表出去,避免直接的冲突。
温蒖儿仍是毫无回应,桑陌急了,单手将她一抱要往床榻走,另一只手解下了腰里的玉牌。
那是赞普颁的牌符,见牌如见赞普。
将牌子故意在温蒖儿头顶晃悠,桑陌装做满不情愿道:“你个小东西,不给实惠就绝不低头!在哪里学的?嗯!”
这是好不容易换来的自由,温蒖儿拿了牌子第一时间就往沈濯给的那处庄子赶,那里有楼氏留下的保命符。
庄子里早被洗劫一空,沈濯悉心移植的花草早被夷为荒地,连庄外搭起的凉棚也倒塌破败,看不出是凉棚了。
身边都是桑陌的人,温蒖儿不肯叫他们跟着,回身吩咐:“守在外头,不许进来。”
领头的还想说什么,温蒖儿拿出桑陌给的牌子一晃,果然这些人全都噤若寒蝉,不敢多说。
温蒖儿暗笑这人给的东西还真管用,进了庄子四下一寻,却是毫无生气,不像有人的样子。
“铁头,”索性喊了一声,温蒖儿将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,还是一无所获。
正打算离开,前院水井那里冒出一个人来,压低声音喊她:“姐姐,温姐姐…”
温蒖儿循声一找,竟是个瘦弱的小女孩。满脸脏污,眼睛却亮亮的,看见她立刻兴奋地挥手。
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?
温蒖儿忙过去,趴在井沿上,问:“小妹妹,你认得我?”
小女孩眨眨眼,似乎没想到她忘了自己,忙又提醒她:“我,给你递过纸条…”
“是你?”温蒖儿有些吃惊,但立刻想起与许策在府衙整理集册时的事,高兴道,“竟然是你…”
小女孩见她想起来了,甜甜一笑,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:“是我娘带我去的,我娘可厉害了!”
温蒖儿迅速回想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带着孩子的女子,立刻浮现出一个人来,不可置信道:“你娘?是那个胡人女子?”
小女孩高兴地点头,往井下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说:“我娘叫你进来说话。”
温蒖儿看看井里,井壁湿滑窄小,只能容纳一个小孩,她如何进得去?
正想着,不远处堆放柴草的地方一捆柴被人移开,露出一个隐蔽的容得下一个人通过的小洞口来。
小女孩遥遥一指,示意她从那里进入,自己已经顺着井壁垂下的绳子一滑,消失不见了。
从柴草堆进去,先是一段狭窄的通道,接着一段往下的缓坡,足有百米长。
缓坡尽头,路稍微宽了一些,还添了照明的烛火。温蒖儿随手拿了烛台,往前一照,眼前宽阔起来,有生火做饭的痕迹,还有床铺桌椅,锅碗瓢盆。再往前走几步,见两个人等在那里。
温蒖儿举起烛台一看,正是那胡人女子米薇,还有自己救回来的贫家女张尕女。
张尕女看清是她,忙过来相认,却因跛了一只脚走不快。
温蒖儿忙往前迎了两步,扶起张尕女要下拜的双臂,惊喜道:“是你!”
张尕女不由哽咽,盯着温蒖儿心疼得直掉泪:“是我,还没多谢温姑娘救我,救命之恩,永世不忘。怎么几日不见,姑娘瘦成这样…”
就算往日种种,如今也都成了家破人亡的同命人,温蒖儿也不由鼻子一酸,问她:“你还活着,就好。腿怎么样了?”
张尕女笑着摇摇头:“不碍事不碍事…还要多亏米薇照顾我,蕃人打进来时,守庄子的都跑了,是她带着我找到了这处藏身地。”
远处米薇背着孩子怯生生站着,也不过来也不说话,温蒖儿印象中她只是个不会说汉话的胡女,没想到居然有这般胆识,倒叫她刮目相看。
“是你给我送的信?”温蒖儿朝米薇伸出手,示意她过来,“娓娓,也是你救的么?”
米薇不说话,只是点点头,半天才说:“你,刺史夫人,我不能冒险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