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说……洪抚衣姑娘本来才该是你的太子妃。”
“是我硬生生抢走了属于她的位置。”
她抿紧泛白的唇瓣,满心皆是无措与低落,似是真的信了旁人所言,轻声呢喃。
“既然是我抢来的,那我还给她便是了。”
听闻这番孩子气又委屈至极的话,谢珩眉头轻轻蹙起,连忙放柔语气安抚,语气沉稳笃定,断然否决。
“你我既已成婚,便是名分落定。有将婚事随意退让归还的道理。”
“更何况,我与洪抚衣的婚约本就是无中生有,你切莫胡思乱想。”
“都是宫中闲言碎语罢了,我与她从前仅有寥寥几面交集,从未有过半分儿女私情,何来般配、婚约一说。”
公冶景昭怔怔望着他,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懵懂不解,迟疑片刻,轻声问道。
“谢珩,你的身边只能有一位女子相伴吗?”
谢珩闻言微微一怔,随即淡淡颔首,又依着世俗常理如实回道。
“并非如此,世间男子本就可三妻四妾。”
“三妻四妾?”她轻声重复着这陌生的词语,满是茫然。
“便是一生之中,能拥有许许多多女子相伴左右。”
这话落入耳中,她微微垂首,声音低低软软带着几分天真。
“那你为何不娶洪抚衣?所有人都说,你们二人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本该相守相伴。”
谢珩眸光沉了几分,面上恢复往日清冷淡然,语气平静无波,缓缓道出心底所想。
“我自幼身处朝堂纷争之中,满心皆系天下社稷与朝堂权谋,素来无心沉溺儿女情长,情爱一事于我而言,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。”
“当初与你定下婚约,迎娶你为太子妃,从来都不是我心中所愿,不过是两国交好的和亲之举,是权衡利弊之下无可奈何的抉择罢了。”
他说得坦荡直白,没有半分遮掩,字字句句冷静疏离,不带一丝温情缱绻。
“我这一生前路皆被储君身份束缚,步步皆是算计,早已没有多余心思去偏爱谁,去呵护谁,更无心周旋于一众女子之间谈情说爱。”
“洪抚衣对我满心执念与情爱欢喜,与我心性相悖,绝非合适之人。”
“至于旁人口中的天造地设,不过是外人凭空臆想罢了,作不得数。”
一番话冷静又淡漠,直白剖开所有缘由,全然没有顾及身旁少女柔软脆弱的心思。
公冶景昭怔怔站在原地,懵懵懂懂的算是听明白了谢珩话中的意思。
第一,谢珩和洪抚衣本来就没有情意,根本谈不上情投意合。
第二,太子妃之位是名正言顺来的,自己从来没抢过谁的东西,半点错都没有。
第三,谢珩一心扑在朝堂大事上,根本不会真心喜欢上任何人。
心结一解开,之前的委屈难受全都没了,她也不再刻意躲着谢珩,乖乖凑上前,安安稳稳跟在他身边。
谢珩将她情绪转变尽收眼底,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。
抵达举行宴会的金碧大殿,殿内早已灯火通明,不少王公贵族已然纷纷落座,彼此谈笑寒暄,言语嬉闹,场面一派热闹喧腾。
谢珩故意放慢脚步,转头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,眼里装出几分宠溺。
他伸手牵住她的手,在外头一众大臣和皇室宗亲的注视下,带着她走到帝后左手边最靠前的尊贵位置坐下。
二人配合得格外默契,在外人面前十足扮作一对情意和睦的恩爱夫妻。
不多时,帝后并肩缓步走入大殿一同落座。
方才还笑语喧哗的殿内瞬间寂静无声,众人尽数起身肃立,恭谨迎候帝驾。
公冶景昭一时愣在席位上,茫然无措竟忘了起身行礼。
谢珩见状连忙伸手将她轻轻拉起,带着她一同躬身行礼。
他心底暗自生出几分诧异,她身为一国公主,纵使往日境遇不如意,也断不该连最基础的宫廷礼仪都全然不懂。
心中对她深藏的种种疑虑,不由得又浓重了几分。
待皇帝讲完一番客套说辞,宫宴正式开席。
一众身姿轻盈的舞姬旋即入殿翩然起舞,丝竹悦耳,殿中气氛愈发热闹。
公冶景昭闲坐无事,目光随意四下打量,无意间发觉皇后的视线始终落在席间一位气度矜贵的男子身上,久久不曾挪开,眼底藏着几分难言的异样情意。
公冶景昭静静瞧着,只觉皇后那双端庄华贵的眼眸深处,始终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淡淡忧郁。
皇后究竟因何事郁郁寡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