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半生清冷自持,心如寒潭。
从未有女子敢这般近身招惹,肆意蛊惑。
眼前人艳色倾城,温香在怀,唇齿间萦绕的幽幽女子香气无孔不入,反复蚕食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。
极致的煎熬与极致的贪恋反复拉扯,几乎要将他的心神生生撕裂。
赵韫喉头滚动,眼底的清冷彻底覆灭,眼底被浓重的暗红铺满,濒临崩溃,几乎控制不住。
他用尽毕生定力,耗尽所有克制,猛地抬手,狠狠推开了身前的人。
力道是习武之人实打实的全力,仓促又决绝,带着强行挣脱的狠戾。
谢观仪本是俯身相就,全无防备,骤然被这股大力推开,纤细的身子如同被狂风打落的绯色花瓣,踉跄着向后重重跌落在冰冷的地面。
“哗啦。”
满头华贵琳琅的珠钗尽数散落,滚在青砖地上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。
几缕乌黑碎发凌乱垂落,掩住了她大半妖娆眉眼,看不清神色。
她静静躺在冰凉地砖之上,一动不动,脊背微蜷,肩头轻轻颤抖,细碎的,几不可闻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。
单薄的身子看着楚楚可怜,全然没了方才肆意撩拨的张扬媚态,只剩落败的脆弱。
赵韫僵在原地,浑身的燥热骤然褪去大半。
心底翻涌着浓重的悔意。
他是沙场浴血的武将,一身蛮力,方才为了挣脱情毒蛊惑,守住最后底线,情急之下全然失了分寸。
她是自幼娇生惯养的公主,身子娇弱不堪一击,如何受得住他这十足的力气的推囊。
定是疼极了。
看着她默然垂泪的模样,赵韫心口骤然发闷,又涩又悔。
他死死压下,体内尚未散尽的燥热,压下想要俯身肆意沉沦的疯狂冲动,放轻脚步,俯身去扶她。
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公主……”
可就在他俯身凑近、毫无防备的刹那,地上原本黯然垂泪的女子,骤然睁眼。
眼底的脆弱泪水尽数褪去,只剩狡黠魅惑的精光。
谢观仪抬手,纤细柔韧的手臂骤然探出,精准勾住他的脖颈,猛地将他往下一拽。
馥郁香气铺天盖地袭来,滚烫的吻再度强势覆上。
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厮磨,而是带着破釜沉舟的热烈与霸道,凶狠又缱绻,堵得他所有呼吸,所有理智尽数崩塌。
赵韫脑中最后一丝清明轰然碎裂,彻底溃不成军。
压抑许久的欲念冲破所有防线,蛰伏的理智荡然无存。
他反手扣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,狠狠将人揉进怀里,俯身疯狂回吻。
唇齿纠缠,呼吸滚烫。
情毒肆虐,情难自禁,他早已分不清何为克制,何为沉沦,只剩眼前人眼底的万种风情,和深入骨髓的贪恋。
指尖缠绕缕缕柔软秀发,赵韫吻得望情睁眼,在她柔媚含水的深情眼眸中看到了癫狂凌乱的自己。
真是丑陋至极!龌龊至极!恶心至极!
就是这一眼望情的凝望,如同冰水浇头,骤然敲碎了赵韫彻底沉沦的疯狂。
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,燎原的疯狂硬生生被掐断。
他猛地撑地撤身,骤然拉开两人交缠的身躯,狼狈后退,重重喘息。
暖烛微光下,他怔怔看着身下衣衫残破媚色迷离的女子,看着自己亲手造成的狼藉景象,眼底翻涌着滔天愧色与极致悔恨。
青筋绷起的手背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软触感,心口狂跳不止,又乱又沉。
他恨自己定力不堪一击,恨自己一时失控,毁她清誉,辱她身份。
堂堂镇国大将军,百战无惧,终究栽在了这一场温柔乡里。
“公主,抱歉。”
赵韫垂着眼,声音沙哑破碎,不敢再看她分毫,眼底盛满自责与狼狈。
话音落下,他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起身拢好凌乱的劲装,敛尽一身旖旎气息,转身大步踏出竹舍,身影仓促决绝,转瞬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与婆娑竹影之中。
竹舍之内,暖烛摇曳,满地狼藉。
谢观仪静静躺于原地,眉眼间的迷离尚未散尽,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怅然的笑。
而窗外青石草垛之后。
公冶景昭早已看得心头震颤,懵懂的三观被这禁忌荒唐的一幕彻底颠覆。
酒意彻底醒了大半,方才满心的困惑尽数化作震惊。
少女澄澈的眼底藏着一丝隐秘的了然,还有几分吃瓜后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快意。
她悄悄敛住所有气息,借着浓重夜色小心翼翼挪动身子,只想悄无声息抽身离开。
可她才刚转身,脚步未抬。
一道慵懒妩媚带着凉意的女声,骤然在她身后精准响起。
“弟妹,太子妃。”
赵观仪和她身后的宫女,死死锁住了她所有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