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夜独自行走,迷了路途,望见此处屋舍亮着灯火,只想着前来寻人大致问路,寻个出路罢了。”
“未曾想会撞见屋内情景,起初只是心生好奇多看了两眼,绝非存心前来偷看冒犯长公主。
她性子单纯直白,素来不会撒谎遮掩,更说不出半句装作视而不见的推脱话语,只一味据实诉说缘由,怯生生垂着脑袋,满心皆是惊惧。
谢观仪居高临下睨着她这副柔弱怯懦的模样,眸光沉沉,指尖轻轻摩挲,语气漫含惋惜与狠厉。
“这般一双清澈动人的眼眸,生得倒是极好,只可惜,偏偏瞧见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说罢,谢观仪带着长公主的威压步步逼近,俯身,手指间还带着先前沾染的缠绵温情,覆在公冶景昭眸上却蚀骨冰冷。
动作决绝,丝毫没有留情之意。
公冶景昭吓得紧闭双眼,浑身瑟瑟发抖,连躲闪都已然忘了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,一名贴身宫女快步走到谢观仪身侧,俯身凑到她耳畔,低声细细禀报了几句秘事。
谢观仪闻言,探出去的手骤然停住,眼底杀意散去几分,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。
“倒是来得凑巧,我这位太子弟弟,倒是会挑时辰。”
“再晚片刻,他这位娇弱太子妃,此刻怕是早已双目失明了。”
她缓缓收回手,垂眸看向瘫坐在地的公冶景昭,眼底满是促狭与阴恻恻的算计。
“你方才心底定然满心疑惑,好奇那赵大将军身中何种奇毒,好奇我二人今夜所作所为,是吗?”
“既然这般好奇,那我便成全你,让你也亲自尝尝那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的万般煎熬滋味。”
话音落下,谢观仪自袖中取出一颗乌黑小巧的药丸。
不等公冶景昭反抗,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,微微用力迫她张口,顺势将药丸径直送入她口中。
药丸入口即化,顺着喉间缓缓滑入腹中,公冶景昭想要吐出来,却已然来不及,只得被迫尽数吞入肚中。
转瞬之间,一股莫名的异样燥热,悄然自腹间缓缓蔓延开来。
不多时,嬷嬷领着几名身形利落的宫女快步上前,恭敬立于谢观仪身前。
谢观仪淡淡抬眼示意,嬷嬷立刻会意,伸手将浑身发软,心神慌乱的公冶景昭稳稳搀扶起来。
一行人不敢多做停留,小心翼翼架着心神不安的太子妃,循着夜色,径直朝着东宫方向缓缓而去。
药性渐渐在身子里散开,一股难言的燥热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,只叫她浑身绵软无力,连站直身子都做不到。
往日里大婚之前,嬷嬷偷偷给她看过的那些画册画面,不受控制地尽数涌入脑海,一幅幅旖旎光景在眼前晃悠不停。
她素来性情单纯怯懦,向来觉得那些场面腌臜不堪,心底只觉羞赧排斥,可今日身中异药,心绪全然不受自己掌控,非但没有半分厌弃,心底反倒隐隐冒出几分莫名的渴求。
她心里又慌又乱,连连暗自懊恼,分明自己一向守礼单纯,绝不是这般不知廉耻的性子,怎会生出这般荒唐心思。
燥热愈发浓烈,四肢百骸皆是酸软无力,她艰难侧头,看向陪着自己从越国远嫁而来的贴身嬷嬷,眼底蓄满怯意与苦楚,声音细弱发颤。
“嬷嬷……我身子好难受,变得怪怪的,浑身都不对劲。”
话音刚落,双腿又是一软,整个人险些栽倒在地,只能紧紧靠着身旁宫女勉强支撑。
随行的小宫女见太子妃面色潮红,神情异样,一时慌了神,连忙低声询问身旁老嬷嬷。
“嬷嬷,太子妃这般模样实在不妥,咱们此刻是立刻去宫中请太医诊治,还是径直将人送往太子殿下跟前?”
老嬷嬷目光沉静,暗自将眼下情形瞧得透彻,沉吟片刻后缓缓摇头。
她在深宫混迹多年,深知皇室之中藏着诸多阴私算计,此事牵扯长公主,又来历不明,她们做下人的万万不可轻易插手。
老嬷嬷压低声音,语气沉稳谨慎:“不必声张,也万万不可贸然去请太医。”
“太子此刻定然还在四处焦急等候太子妃,咱们只管装作一无所知,安安稳稳将人送回东宫便是。”
“其中内情是非对错,全都交由太子殿下自行察觉,自行决断便好。”
“咱们知晓得越少,往后便越是安稳,免得卷入旁人纷争之中,平白无故惹来一身祸事。”
一众宫女闻言纷纷点头应下,再不敢多言,只小心翼翼护着神志渐渐昏沉的公冶景昭,趁着沉沉夜色,快步朝着东宫走去。
行至东宫门外,往日里彻夜通明的院落此刻黑漆漆一片,半点灯火也无。
素来还算热闹的宫殿,此刻沉寂得透着几分压抑诡异,叫公冶景昭心底没来由地升起阵阵不安。
守在门前的太子近侍快步上前,径直拦住了众人去路,神色肃穆。
“嬷嬷暂且留步,殿下今夜心绪极差,性情与往日大不相同。”
公冶景昭听见这话,心猛地往下一沉,怦怦直跳。
她立时便想明白过来,太子方才急匆匆离席离去,定是遇上了烦心恼怒之事。
自己明明亲口应下安分留在原地等候,到头来不仅失了约定,还在外头惹出这般天大的麻烦。
若他已得知,必定是动了大怒。
心中惶恐交织,体内方才翻涌不休的燥热,竟一下子消去大半,只剩下满心的惴惴不安。
内侍接着沉声传话,“殿下有令,若是太子妃归来,只许太子妃一人独自入内,其余人等尽数离去,不得擅入。”
老嬷嬷与一众宫女不敢违逆太子旨意,只得停下脚步,满心担忧地望着她,却也只能依言退到一旁。
公冶景昭孤身一人,揣着满腔忐忑与慌乱,抬手轻轻推开了寝宫紧闭的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