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明刻意步步引诱,叫公冶景昭往那层暧昧绮念之中沉沦,偏还要维持一副不染情欲的圣人模样,装得这般纯良无辜,好似一切皆是少女心神迷乱所致。
“那……那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公冶景昭满眼茫然,水雾蒙蒙的眸子望着他。
谢珩收回扣着她下颌的手,指尖微微蜷缩,避开她直视的目光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上回毒发,尚可借凉水勉强疏解,今夜情毒来势汹汹,凉水,已经不起作用了。”
滚烫的燥热一遍一遍灼烧五脏六腑,本能不断啃噬着残存的理智,绝望瞬间攫住了公冶景昭,她声音带着哭腔,微微发颤。
“那......那要怎么办?”
殿内烛火摇曳,映着少女苍白潮红交织的脸庞。
谢珩垂眸看着她,一字一顿,暗哑的嗓音轻轻落在寂静的寝殿之中。
“你自己来。”
羞耻的话语传入耳际,公冶景昭浑身骤然一颤,慌忙往后缩去。
绯红自耳尖迅速蔓延至脸颊与颈侧,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。
她双手死死攥紧衣襟,身子抑制不住地轻轻发抖,眼眸蒙起一层水光,慌忙垂首,不敢抬眼望他。
“只......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吗?”
公冶景昭的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,情毒翻涌的热浪席卷周身,可心底残存的理智仍在拼命抗拒。
羞耻如同潮水,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。
谢珩垂着眼,暗色将他大半神情掩去,声线听来依旧平稳无波。
“尚有另一个法子。”
公冶景昭眼中骤然燃起一点微弱的希冀,呼吸都微微急促。
“是什么?”
“便是你与我......”
简简单单五个字落下,如同寒冰骤然浇灭了她仅存的期盼。
公冶景昭浑身猛地一颤,连连摇头,眼底漫开铺天盖地的绝望。
她心里清清楚楚,谢珩素来端方自持,断断不愿同她做这般苟且之事。
而于她自己而言,阿兄自幼灌输的念头刻入骨髓,同男子肌肤相亲,于她便是莫大玷污。
这条路,万万行不通。
兜兜转转,到头来,竟真的只剩下方才那一条路。
她眼眶通红,睫毛被细碎的泪水打湿,带着哭音怯生生祈求。
“谢.....谢珩......”
“……你出去好不好?”
我一个人.....在这里......我......我自己来便好。”
谢珩眸光沉沉锁住她,并未动身起身,反倒缓缓开口,语气漫不经心,却字字戳向她的茫然无知。
“若是我出去,你当真知道该如何疏解?”
这话问得公冶景昭陡然一怔。
她僵在墙角,脑子一片空空荡荡。
她只知晓情毒发作浑身燥热难熬,却全然不知,所谓自己疏解,究竟要做些什么。
长于黎园,阿兄从未教过她这些,闺阁之中亦无人同她讲起这类事。
见她茫然失神,谢珩心中了然,又徐徐出声,语调温和,像在开导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。
“既然如此,我将殿内烛火尽数熄灭。”
“如此......我便什么都瞧不见。”
寝殿之中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光,周遭渐渐陷入朦胧昏昧。
公冶景昭心底仍在迟疑,十指死死绞着身上的衣料,进退皆是煎熬。
见她迟迟没有应声,谢珩便继续缓缓叩击她的心防,声音不高,一点点瓦解她固守的羞耻。
“你是觉得做此事难为情?依旧认定,这般生理本能是肮脏不堪的吗?”
他微微倾身,隔着朦胧暗影,目光牢牢落在她蜷缩的身形上。
“这本是人身生而有之的欲念,毒势催发,更是无可避免。”
“这不是污秽,不必以此为耻,更不必拼命压抑。”
他的话语听起来通透公允,仿佛只是在为她解开心中枷锁,可内里,却在步步紧逼。
公冶景昭听他这席话,心里对这事的的态度不再一味排斥,而是变得扭捏。
见她眼眸闪烁着动摇的光,谢珩不给公冶景昭再多思忖权衡的空隙,抬手,指尖轻扬。
几支烛火应声尽数熄灭。
偌大寝殿瞬间坠入浓稠如墨的黑暗。
仅余下窗缝漏进来的一点惨淡月光,勉强勾勒出两道模糊的人影。
四下骤然昏暗,公冶景昭心头猛地一慌,下意识往墙角更深处缩去,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。
情毒的灼热还在四肢百骸来回窜动,烧得她浑身发软,耳尖烧得滚烫。
黑暗反倒放大了所有感官。
身旁便是谢珩清冽的龙涎香气,近在咫尺,挥之不去。
明明烛火已灭,看不见彼此的神情,可她依旧能感知到,那道目光,沉沉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谢……谢珩.....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满是无措,“你当真……什么都看不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