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书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搜书网 > 太子的笼中雀 > 第40章 偏执

第40章 偏执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公冶景昭一颗心紧紧悬在谢珩身上,满心都是担忧。

场面太过混乱,谁也没有留意,她已然悄无声息跟了出去。

夜色漆黑,林间树影参差,谢珩浑身浴血,步步且战且退。

大批杀手陆续倒下,到最后,只剩下那名黑衣头领。

此人出手狠辣凌厉,每一刀都奔着要害而去,武力犹在负伤的谢珩之上。

谢珩本就身受数创,气力耗损严重,几番交手下来再难抵挡,被对方重重一脚踹在胸口,重重摔倒在地,手中长剑脱手滑落在一旁。

黑衣头领步步逼近,高高举起手中长刀,寒光映着月色,就要落下,了结谢珩的性命。

千钧一发之际,公冶景昭眼眶通红,想也不想便奋不顾身扑了上去。

看见突然冲出来的公冶景昭,黑衣头领明显愣了一瞬。

就趁这片刻的失神空隙,公冶景昭用尽全身力气伸手去推他。

推搡之间指尖剐蹭,竟一把扯落了他脸上的面具。

一张面容转瞬就要暴露在月光之下。

黑衣人反应快到极致,当即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,不再恋战,抽身纵身一跃,迅速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。

长刀划破夜风的余威尚未散尽,黑衣头领已然遁入黑暗。

谢珩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,胸口的伤口撕裂般作痛,可身上□□的伤痛,远不及心底翻涌上来的惊悸。

方才那一瞬间的画面死死钉在他脑海里。

公冶景昭红着眼冲过来,单薄的身子挡在刀锋之前,只差分毫,利刃便会刺穿她的躯体。

她差点死了。

她差点就死了。

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他的神志。

本应还有二十天才会躁动发作的破妄蛊,竟在此刻被极致的惊惧刺激,骤然冲破了压制,蛊毒顺着血脉席卷全身。

一股近乎疯癫的占有欲如同滔天洪水,瞬间吞没他仅剩的理智。

不能让她受伤。

不能让她离开。

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,也不能让她看见外面这处处皆是凶险的世间。

要把她牢牢攥在掌心,完完全全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。

理智在蛊虫的噬咬下摇摇欲坠,无数偏执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生,掌控已经远远不够,心底生出一股想要将她彻底锁起来的妄念。

谢珩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额角渗出层层冷汗,周身的温度烧得滚烫。

公冶景昭见他倒地,慌忙扑上前,跪坐在泥地里伸手想去扶他,沾满尘土的手刚触到他染血的衣襟,就被他猛地一把用力拽进怀里。

他顺势向后半躺于地面,手臂死死箍住她。

收紧。

收紧。

再收紧。

还不够紧。

还有更紧些。

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,像是要把她揉碎,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。

少女被他近乎狠戾的臂弯死死箍住,力道重得毫不留情,小脸憋得泛起一层潮红,胸腔闷痛,呼吸一点点滞涩下去,竟被搂得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能微弱地翕动着唇瓣。

他眼尾浸染一片病态的猩红,漆黑的瞳孔涣散,蛊毒作祟之下,神智已经大半混沌。

少女的脸颊、衣裙蹭上他身上温热的鲜血,斑驳的血色落在她素净的衣料上,映入谢珩的眼底,只叫他心底那股汹涌的执念愈发沸腾。

谢珩闭上眼。

心头一震,惶然感知到身体不受意志驱使的异动。

难道,将公冶景昭攫住、彻底占为己有,已然成了他心底挥之不去的妄念?

仅仅是束缚与掌控,早已填不满蛊虫搅动起来的滔天玉望。

少女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他染血的面颊。

她满心惶急,一边失声落泪,一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拍打他的脸颊。

眼见他浑身血污,气息微弱。

公冶景昭心底只剩一个可怕的念头。

他流了这么多血,会不会就此殒命。

“谢珩?”

“谢珩?”

“谢珩,你醒醒。”

“你别死好不好?”

“我这就带你回家。”

哽咽的哭声萦绕在耳畔。

谢珩混沌的神志里,只余下这道破碎柔软的声音。

她在为他落泪。

在她心里,他原也是这般要紧的人。

眼见他濒临生死,她会哭得这般肝肠寸断。

破妄蛊在骨血里疯狂翻涌,这份认知,非但没有抚平他心底的狂躁,反倒催生出更加汹涌偏执的执念。

单单拘禁、掌控,已经安抚不住蛊虫掀起的心魔。

他想要完完全全拥有她的一切,想要看见她被欺负时所有脆弱无措的模样。

她的世界只余下他一人,可以窥见她全部的模样。

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,一双眼眸浸着病态的猩红,沉沉锁在公冶景昭的脸上,眼底翻涌着被蛊毒催生的炽热执念。

他干裂的嘴唇缓缓翕动,嗓音低沉沙哑,裹挟着蛊毒灼烧带来的颤栗与滚烫的呼吸。

“公冶景昭,不要怕我。”

那声音沉沉落在她耳边,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
见他醒来,公冶景昭眼眸中闪过庆幸的光亮,正要垂眸查看他的伤势,后颈突然传来钝痛。

眼前一阵天旋地转,还来不及说出半个字,便眼前一黑,直直昏厥过去,身子软软倒在他的胸膛之上。

少女失去意识的重量压在他满身伤口上,撕裂般的痛感传来,可谢珩浑然不觉。

他垂眸望着她阖上的眼睫,望着她尚带泪痕的脸颊,残存的理智摇摇欲坠。

他微微颔首,温热带着血腥味的唇,轻轻够上了她的唇瓣。

薄唇缓缓摩挲,一遍又一遍,浅浅辗转。

他吃力地侧过身,将昏迷的公冶景昭稳妥拢进自己臂弯,把她护在怀中。

沉沉夜色吞没林间旷野,四下寂静无人,他再度低头吻落。

心底那股攫取的欲念不曾平息,只觉怎样都无法填满心底的空缺。

微凉的指尖轻轻托住她的后颈,微微抬高她的下颌。

他唇齿轻探,贪恋地触碰,沉溺在这份独属于他的亲近之中。

少女青丝滑落,露出莹白纤弱雪颈,肌肤泛着月下温润柔光。

他迷恋地贴近她的颈窝,鼻尖轻嗅她颈肩的香。

而后冰凉的唇复又落到她唇瓣。

周身只剩下破妄蛊躁动带来的滚烫狂热,伤口的剧痛早已被尽数抛却脑后。

远处,客栈方向的火把光影正穿过树影,杂乱的呼喊脚步声正飞快向这边逼近,微弱的光亮快要刺破这片黑暗。

侍卫们穿过层层林木,终于寻到此处。

只见太子浑身浴血,半倚着泥土,一条腿屈起撑住地面。

柔弱的太子妃安安静静阖着眼,沉沉昏睡在他怀中。

谢珩缓缓抬眼,那双浸染着蛊毒的眼眸猩红阴郁,冷冽的目光直直投向赶来的众人。

为首侍卫连忙拱手,正要出声问询太子安危。

谢珩抬起食指抵在唇边,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示意众人切莫惊扰怀中人。

他把嗓音压到极低,眼底翻涌森森寒意,字字沉得如同寒冰。

“守城护卫疏于职守,全部革拿处置。”

“敢行刺储君,此桩案子彻查到底,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。”

方才交手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。

那名黑衣刺客见到公冶景昭奋不顾身扑上前的刹那,分明明显一怔。

谢珩心底骤然一沉。

能让刺客生出这般失态反应,必然是与公冶景昭渊源极深的旧识。

而和景昭牵绊最深的,普天之下唯有那一人。

刹那之间,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,也洞悉了对方不惜铤而走险刺杀自己的缘由。

他不再多言,小心翼翼将怀中的公冶景昭打横抱起,步履沉稳,带着一众侍卫离开幽暗林地,登上返回皇宫的马车。

树林的另一头,树影深重。

一道年轻的身影立在暗处。

他身形高挑纤瘦,容貌生得极为俊朗,只是眼睑之下晕开浓重发黑的淤色,眉眼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态诡戾,周身气场森冷,如同暗夜之中游离的孤鬼。

他垂眸看向手中长刀,刀刃还沾着谢珩的温热血迹,眼中浮起浓重的嫌恶,手腕一扬,便将那柄刀狠狠抛掷在地。

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在脑海浮现。

公冶景昭那张素净熟悉的脸庞占据了他全部思绪。

方才满身的戾气尽数敛去,神色不自觉变得柔和。

方才那一瞬,他险些失手伤到自己最珍视的妹妹。

公冶景明立在沉沉树影里,那一幕反复在脑海里翻涌。

他清清楚楚看见,自己刀锋直指谢珩性命的那一刻,他放在心尖上护了十几年的昭昭,竟不顾一切冲上前,挺身挡在了那一刀之前。

为的却是另一个男人。

念及此处,他周身刚刚褪去的戾气再度轰然暴涨,方才看向妹妹时的那一点柔和荡然无存。

指节攥得咔咔作响,骨节泛出青白,胸腔里翻涌着蚀骨的妒火与怒意。

一想到公冶景昭会舍身去护谢珩,心口便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割裂,恨意疯了似的滋长。

他恨不得将谢珩千刀万剐,叫他尝遍世间所有酷刑,将这人从妹妹的世界里彻底抹除。

可心底又清清楚楚记着,方才那一刹那,自己差一点就伤了妹妹。

那份后怕又死死钳制住他,两种情绪交织撕扯,让他身形都微微发颤。

夜色浸得他眉眼愈发阴鸷,眼睑下那片黑青淤痕在月影下格外可怖。

“谢珩……”他咬着齿缝,声音压得极低,满是刺骨的怨毒。

他绝不能容忍,自己从小养在身边的妹妹,心向着旁人。

无论付出何等代价,他都要把昭昭带回自己身边。

刺杀失败的遗憾在眼底漫开,可他心中对公冶景昭,半分责怪也无。

夜风穿过枝叶,他望着远处马车远去的方向,低声喃喃,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。

“昭昭,不除掉谢珩,我又如何能光明正大带你离开?”

不知道,她有没有片刻念过自己。

片刻的静默过后,他唇角勾起一抹幽淡的弧度。

“不过没关系。”

“我们很快......就会再见面。”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