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的公冶景昭自然是不明白的。
她只是头脑发涨,一心想要眼前的这个男人。
谢珩无奈,知晓她对自己的渴望已达到顶峰。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,听似命令,内里却藏着近乎乞求的执念。
“昭昭,过来吻我。”
字句之下,藏的是无声的强求。
昭昭,你必须爱我。
公冶景昭屈膝撑在他身侧,依着他的低语缓缓俯身,柔软的唇轻轻覆上他的。
没有半分技巧,只凭着本能的亲近,唇瓣辗转厮磨。
温热的呼吸彼此纠缠交融,她生涩地蹭咬,像一只温顺依恋的小兽。
谢珩闭上双眼,长睫剧烈地颤栗,方才心底积压的伤痛、惶惧与孤苦,尽数消融在这一片温软之中。
他静静承接住她全部的主动,薄唇微微开合,任由这份缱绻将自己包裹。
公冶景昭的呼吸微微发颤,温热的气息交缠之间,理智本已经尽数消融在情毒翻涌的热浪里。
可就在意识快要彻底沉沦的刹那,公冶景明的模样毫无预兆撞进她脑海。
那张长久烙印在她记忆里的面孔,带着沉沉的哀怨,声声句句盘旋在她脑海。
我可以为你守身如玉,为何你却做不到。
我的好妹妹,你怎的这般放当?
你已经脏了。
那些自幼被灌输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冰水,骤然浇在她滚烫的神魂之上。
“阿兄……”
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,唇瓣自谢珩唇上移开,细碎的呢喃轻轻溢了出来。
这一声称呼落进谢珩耳里,方才被少女的温存稍稍平复的破妄蛊,骤然再度在血脉之中疯狂翻腾。
铺天盖地的挫败感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。
方才他才剖开过自己血淋淋的过往,把最不堪、最真实的那一面尽数摊开在她眼前。
可转瞬之间,依偎在自己怀中的人,口中低唤的,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。
那个人明明予她满身桎梏与伤害,可那些旧日的印记依旧牢牢刻在她神魂深处。
而自己付诸的一片真心,那些小心翼翼的善待,她却半分也不曾记在心上。
心口猛地窜起一阵尖锐刺骨的酸涩,妒火顺着经脉熊熊蔓延开来。
蛊毒啃噬着血脉,心底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冲破全部克制。
可不等谢珩动作,情毒裹挟着本能彻底席卷了公冶景昭。
她明明心底清楚万万不可。
礼教的束缚和兄长的教毁一遍遍在心底回响,身体却全然不受意志掌控。
谢珩方才那点撩拨如同星火,引燃了浑身灼烧一般的燥热,浑身控制不住地阵阵轻颤。
混沌之中,她俯身倾压下来,竟反过来将谢珩轻轻按倒在被褥之间。
谢珩尚且浸在方才那股妒火与挫败之中,全然没料到她会这般突如其来的放肆举动。
薄薄的寝衣隔在二人之间,她屈膝撑在他身侧,居高临下地凝望着身下的男人。
她带着一身翻涌的热,发狂一般吻了下来。
谢珩满腔蓄起的怒意还来不及发作,便被这猝不及防的温存打散。
心头的戾气莫名消散大半,也被她滚烫的吻撩拨得情动难抑,抬手反手揽住她的腰肢,将她往自己身上带近。
水雾氤氲的眼睫不住簌簌颤动,大颗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滚落,一滴接着一滴,重重砸在谢珩的面颊之上。
谢珩僵在原处。
抬眼,清清楚楚撞进她那双浸满泪水、盛满为难痛苦的眼眸。
他明白了。
这份亲近里并无半分欢愉,尽数是身不由己的挣扎与苦楚,就连落下来的吻,都裹挟着簌簌泪意。
纵然身中情毒蛊惑了她的心智,她的本心,是不愿意的。
那团灼烧心肺的妒火,被这一行行热泪硬生生浇熄大半。
他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她淌着泪水的脸颊,指腹擦去不断滑落的湿意。
他抬手将公冶景昭推开。
公冶景昭退落在角落,眉眼间漫开一片落寞。
素白纱帐被晚风轻轻掀动,袅袅拂过她心绪难平的面颊。
谢珩挽起她的手指,拿在手中把玩,然后凑到自己唇边,冰凉薄唇轻启。
他的吻有序落到她的腕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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