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闷堵的不悦瞬间涌上心头,心底的妒火悄然滋生蔓延。
他缓步上前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,打断二人。
“琉璃,我有事吩咐你,先随我去偏厅一趟。”
琉璃手中树枝一顿,只能停下,起身躬身告退。
琉璃一走,公冶景昭立刻抬起头,小脸满是委屈,拉着公冶景明的衣袖轻轻晃了晃,语气带着埋怨。
“阿兄,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。我快要学会写我的姓了,被你一打断,方才记好的笔画,一下子全都忘掉了。”
公冶景明抬手,温柔抚上她的发顶,面上带着歉意的浅笑。
“是阿兄不好,扰了昭昭学习。”
“阿兄,我想写字。”公冶景昭抬眸望着他,眼里满是期待。
公冶景明眼底掠过一丝阴霾,面上依旧温和,缓缓开口劝阻,一点点打消她的念头。
“昭昭不必学写字。”
“读书识字并非好事,人一旦识得文字,看懂世间典籍,心思就会变多,生出许多烦恼杂念。”
“安安稳稳待在黎园,无忧无虑,才最适合昭昭。”
他心底清楚,一旦昭昭识字,便能看懂书信、读懂外界传闻,生出独立的心思。
到那时,便再也不能像如今这般轻易将她攥在掌心,好好护在这座园子里。
他绝不能让她拥有自我觉醒的机会。
公冶景昭似懂非懂,却依旧记着方才琉璃说的话,又小声提起。
“阿兄,我还想要一个未婚夫。”
这句话一出,公冶景明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,几乎要寸寸碎裂。
公冶景昭对此毫无所觉,眼底全是对自己拥有一个未婚夫的期盼。
“未婚夫会一直对我好,有好吃好玩的都会留给我。我也想要,我想嫁人。”
他垂眸看着少女,声音微微沉下,强压着翻涌的戾气。
“昭昭,你从哪里听来这些话?”
“琉璃姐姐讲的呀,她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,待她很好。”
公冶景昭老老实实回答,全然看不出兄长此刻汹涌的情绪。
公冶景明胸腔里的恨意疯狂翻涌。
琉璃才来黎园数日,竟然就敢在昭昭面前灌输这些,挑动她生出想要离开,想要嫁旁人的念头。
这个女人,万万不能继续留在昭昭身边。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敛去眼底的阴翳,又换回那副温柔兄长模样,伸手轻轻揽住少女肩头,柔声安抚。
“昭昭年纪还太小,尚且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,不必着急想这些。”
可他心底,早已浮起疯狂的妄念。
他多想此刻就同昭昭拜堂,行夫妻之礼,做尽世间夫妻之间亲密之事。
昭昭是属于他一个人的,她怎么可以想着嫁给别人,她只能嫁给他公冶景明。
没过多久,琉璃便离开了黎园。
公冶景昭许久不见琉璃前来,心中空落落的,整日恹恹提不起精神。
没过几日便染了风寒,卧在床榻上,高热不退。
她蜷缩在锦被之中,头晕眼花,昏昏沉沉,嘴里反复念叨着琉璃,拉着前来探望的公冶景明,声音虚弱。
“阿兄,我想琉璃姐姐,你能不能把她找回来陪我。”
公冶景明坐在床沿,伸手探了探她滚烫的额头。
掌心轻轻摩挲她的脸颊,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缓,一点点洗脑少女。
“琉璃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她要出嫁了,去寻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。”
“如今满心都是她的竹马哥哥,正欢喜筹备婚事,哪里还有心思记挂黎园里的你。”
实情自然并非如此。
公冶景明暗中派人寻到琉璃的家人与未婚夫,拿二人性命相要挟,逼琉璃立下毒誓,永远远离黎园,不得再见公冶景昭,更不许向外人提起黎园之中发生的一切。
为保全心上人与家人,琉璃只能忍痛离开。
公冶景昭烧得头晕目眩,胸口一阵阵闷闷地发疼。
她怔怔望着帐顶,想起琉璃口中美好的外面世界,想起琉璃满心欢喜谈论未婚夫的模样,鼻尖一酸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她头埋进公冶景明怀中,小声啜泣。
“原来……琉璃姐姐心里只有她的未婚夫,她不要我了。”
公冶景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声音低沉缓慢,一字一句,持续往她心底刻印。
“昭昭,世间所有人皆是如此。”
“人人心中都有自己牵挂的人,终究会离你而去。”
“芳芳、红红,还有许姨,她们都有自己的亲人,总有一日会离开黎园,无法一辈子陪着昭昭。”
他微微低头,唇靠近少女耳畔,语气带着近乎蛊惑的温柔。
“唯独只有阿兄不一样。”
“自始至终,阿兄心里只有昭昭一人。”
“无论何时何地,阿兄都不会抛下你,会永远陪着你。”
公冶景昭听着这番话,心中的委屈尽数化作暖意。
她微微抬起头,用额头轻轻蹭着公冶景明的胸膛,眼眶还含着未干的泪水,声音软软,满是依赖与感激。
“还好有阿兄。阿兄会一直陪着我,对我最好,只把我当成唯一。”
公冶景明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模样,手臂缓缓收紧,将孱弱的少女牢牢圈在怀里。
眼底暗流翻涌,藏着无人窥见的偏执与占有。
这世间任何人,都休想带走他的昭昭。
谁试图撬开这道高墙,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清除干净。
黎园之内,唯有他,能永远守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