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既然凶手杀了姜家全家,还烧了他们的宅子,那定然不是一人所为。并且不知道你们是否注意到,姜家家财万贯,他们家的宅子里却空空荡荡,没有名贵之物。但像他们那种铜臭大家,自然是奢华张扬的,姜诺自己看起来这些年过得也不好。……咳咳……显然,姜家是被一伙土匪洗劫一空,又被灭口的。”千洛倒是大度,没有怪千屹,转而分析起了姜家的惨案。
“呵,我倒是不这么觉得。”千屹一脸嘲弄,似乎只要是他哥说的他都不赞同。
“啧,刚说了你那么多,你到底听没听进去?”文泠蹙着眉,用指尖轻推了他一下。
“好了,我错啦,小先生,”千屹反而偏了偏头,略带讨好地对他轻轻笑了笑,“我这次没有要针对我哥,我是真的有不一样的看法。泠哥哥,你先听一听好不好?”
“不好。我觉得太子殿下说的挺有道理的。”文泠虽说也有些想法,但他当然不会从了千屹。
“啊……”千屹眼看着就要说出什么装可怜的话,文泠又及时打断了他:“你要说就说。”
“呵呵,我就知道泠哥哥最喜欢我了!”然后千屹才慢悠悠道,“皇兄有一点我倒是十分赞同,凶手定然不会只有一人。但那凶手既然抢了姜家的财,还杀了人灭口,这些倒都还好解释,但你们可能说说,他为什么要烧了姜家的宅子?”
“那不是很好解释,那伙土匪心里没底,就烧了宅子,想趁火打劫呗!”江忆秋的心思明显不在讨论案情上,此时正吊儿郎当地翘着腿把玩发尖。
“不——可——能!”千屹一字一顿道,“你们可还记得,姜诺在初次见我们时说过,他们全家除了他和他弟弟都死了,但是有一群人被我们忽略了,那就是仆人。凶手杀了姜家人,烧了姜家宅子,却没动仆人。这说明什么?凶手分明不是为了钱财而来,明显是为了寻仇,烧宅子就是为了泄愤!但是这伙人又缺钱,所以把姜家的值钱东西都带走了。但是这伙人又不是滥杀无辜的贱人,仆人无辜,他们也就没杀他们。但他们也没那么精明,既然让仆人逃了,这也暴露了他们寻仇的目的。”
“姜家小儿子在大晏,逃过惨案很好理解。可姜诺为什么没被杀呢?”千贤在一旁发问。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但是据宁祈所说,姜家是个强抢民女、贩卖私盐、目不识丁的家族,但姜诺虽说有些疯,但至少没有强抢民女,也没有私盐能给他卖,而且若真如他所说,他费尽心思让弟弟读书,那他倒真不算是一个坏人。那伙凶手既然放过了仆人,那如果姜诺也是无辜的,那凶手放过他也是很有可能的。”
文泠听着,与自己的想法相同,便不由自主地频频点头,转而又提出一个问题想考考他:“那么据已知消息,你可能推断出这伙人是干什么的呀?
见文泠主动问了自己,千屹便嘴角一扬,托着腮思虑一番,很快给出了答案:“姜家目前已知的罪名就是仗势劫色和贩卖私盐。而他们强抢的女子不可能是达官贵人家的闺秀,只可能是穷人家的女儿或婢女。那么他们就得罪了一户穷人。但姜家村里的村民多半是姜家的亲戚,坑人可不会坑自家亲戚,所以那些被强抢的女子应当都是外村人。既然是外村人,那就不会是同一个村的,所以那些被逼迫的穷人家就不能团结在一起反抗姜家,那么一户穷人家不会超过十个人。
“但是如果是贩卖私盐得罪的人来找他们家麻烦了,那可就遭了。贩卖私盐贪的是国家的钱,若是贩卖私盐被发现了,首先盐铁司官员就不会放过他们;其次是其他盐商,姜家贩卖私盐显然是抢了他们的生意,他们如何也不会让姜家好过;还有地方州府,如果姜家贿赂了那些官员,姜家贩卖私盐被发现,他们也定会受到牵连,为了避免东窗事发,肯定会先灭了姜家。这三伙团体能用的人可不少,能动用几十甚至上百人。并且他们这些人也并不是特别富裕的大家族,姜家的财他们也是看得上的,所以灭了姜家之后也会把值钱的东西带走。
“而姜诺既没有参与强抢民女,又没有参与贩卖私盐,所以无论哪方是凶手,都有被放过的可能。
“所以我们只需要知道放火抢劫的人数有多少,就可以知道凶手是什么人啦!”
“那我们上哪儿知道凶手有多少人哪!”江忆秋放弃了跟她的头发作斗争,转而把魔爪对准了客栈大门的朽木。
“咱直接去问姜诺呗!”文诗雅在一旁抢答。
千屹直接上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发顶:“哟,大人的事儿,你答的倒是快。”
“切,你们几个说不定还不如我呢!我好歹也是跟着我哥混了这么多年呢!”文诗雅鼓起腮,气鼓鼓道。
“好啦,你别惹她了,她生起气来可不好哄,”文泠轻轻移走千屹的手,“我们去找姜诺。”
几人恰好就在客栈门口,于是就直奔姜家村去了。
然而此时陆予君开口了:“哎,不对,我们今天不是要去宁家吗?”
“呵,你看看他们这样子,肯去宁家吗?”千洛笑了笑,随口答道。
陆予君独自在后头自言自语:“切,宁家不就是破了点吗,这几个人怎么宁愿去废墟都不去宁家?真是好日子过惯了,一点儿苦都吃不了。”
不多时,几人便到了姜家旧宅。
今日姜诺虽说还在这儿,但是明显心情不大好,也没有昨日那班疯癫了,手臂上还留着他那破烂衣服遮不住的勒痕。
“哎呦,几位官爷来了?”姜诺沉着脸,小声问道。
千贤在前轻轻点了点头:“对于您家的事,我们探讨的已大有进展,可是还有一个问题,今日我等来问您确认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