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舟盐十分自觉地只占了一半的床，被子也只占了一半，听到响动便把头抬起来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：“快来。”

孟季青坐在床边，束手束脚地把双腿塞进被子里，斜靠在床头。

“该你了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乔舟盐把他的双手从被子里抓出来时才想起来乔舟盐到底在说什么。

“在英国的时候我很想你，从去的第一天就特别想。第一次去国外，虽然考过了雅思，但听那么多外国人说话一开始还是听不懂，再加上科研也挺有挑战的。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有手抖这个毛病……疤的话，有时候觉得自己太累了，过的也很麻木，但舍不得死，就这样了。”

“就这样？”

“嗯。”孟季青点头：“就这样。”

“小骗子。”

乔舟盐拎起孟季青的右手手腕放到自己唇边，轻吻了一下。

“是因为我，对不对？”

“是我让你难过了。”

只是他大概没想到，孟季青因他而想死，却也因他而舍不得死。

他没等孟季青说什么，抬手把房间的灯关了：“很晚了，休息吧。”

“……噢。”

他如往常一样，面朝着门侧身躺下，腿曲起来，脚却碰到了乔舟盐的腿。

“不好意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孟季青感觉到身后附来一个温热的躯体，对方的手臂横在他的腰间。

“没事，睡吧。”

乔舟盐的声音闷闷的，孟季青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湿了一小块。

他摸了摸乔舟盐的手臂，最后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
一夜好眠。

*

孟季青的生物钟慢慢养起来了，早上六点二十七分，他在床上睁开眼，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看。

空空的，连温度都降成了室温。

他瞬间清醒过来，立马下了床往外头走。

不远处，厨房里传来叮呤哐啷的声音。

初一的生物钟也被孟季青养了出来，和他的相差无几，可是今天，孟季青往初一的窝里看过去时，却发现那里也空空的。

他把脑袋往厨房探过去，发现乔舟盐正一只手抱着初一，一只手在锅里煎着什么东西。

乔舟盐听见动静侧过头看他，同一时间初一也扭过头。

天还没完全亮，窗外是一片温柔的深蓝色，头顶的灯是纯白的，看向他的人脸上带着笑意，猫朝他很乖地“喵”了一声。

孟季青想不出比这更幸福的时刻了。

“快去洗漱，早餐快好了。”

孟季青应了一声，五分钟后从卫生间里出来时，乔舟盐已经把两份早餐端到了茶几上。

初一正蹲在它自己的小饭碗旁边，很开心地吃着它的猫粮。

“不知道你习惯跟以前还是不是一样，简单弄了一下。”

孟季青坐到桌子面前：“早上去买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桌子上的简易三明治看着十分眼熟，是以前他还住在乔舟盐家里时常吃的早餐。

他咬了一口，惊讶地发现就连味道都十分相似。

“你……找张姨学的？”

“嗯，我后来到南港这边来，不在北城，偶尔会想念一下以前的味道，当时就打电话让张姨远程教我了。”

孟季青点头：“你这算是学到位了。”

在偏头看向乔舟盐的那个瞬间，孟季青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在北城住着的时候，他和乔舟盐也是这么坐着，一人手里拿一块三明治，一边犯困一边嚼。

现在好像什么都变了，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
吃完东西，乔舟盐顺手把两个碗拿起来，准备带去厨房收拾，中途却被孟季青拦住：“你做早餐，我洗碗。”

“谁告诉你的这个规矩啊？在这没有这规矩。”乔舟盐笑了一下：“换衣服去吧，你今天不是还有一堆事情要做？”

孟季青迟疑了一下，乔舟盐又开口：“你一定要这样算的话，我在这白住白吃的，你是不是应该收点费用？”

孟季青“唰”的一下就回房间换衣服了。

*

乔舟盐并没有要搬离这里的想法，朗清风投那边有安朗，他只用完成自己的工作即可，还用不着线下去做什么事。

于是两个人在天色微亮时一起出了门，到常青明和门口刚好遇到高萧觉。

高萧觉看见他俩时的表情有些惊异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，笑着朝他们打了招呼，又看向孟季青：“今天第一批实验员要来上班了，上午你带一下他们，交代一下工作，我去面试一下今天约来的。”

“行。”

今天实在身不由己，孟季青整整两点钟才吃上午饭，好在他们的眼光不错，招来的这一批实验员脑子灵活，很快就开始上手做事情。

人一旦多起来，他和高萧觉的压力就会减轻很多。

很长一段时间，常青明和都处在稳步成长的阶段。

初期工作辛苦，看到的成效少，但好在团队氛围不错，大家都能苦中作乐，乔舟盐能肉眼可见的发现孟季青比原来心情好了不少。

他非常乐意看到孟季青的变化，最近和他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，他几乎包揽了家里的所有家务，让孟季青能够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常青明和的事情上，偶尔吸吸初一解压，晚上他们再相拥而眠。

只是两个人都没有说过在一起这件事情。

乔舟盐知道孟季青在等什么，他这段时间也在努力着。

这是他们之间最宽的一条阻碍，也是他们相识的原因。

他们都需要一个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