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商议之后,两人很快就拿了结婚证,顾长柏从此就成为了龚燕的丈夫。
刚结婚的第一年,龚燕几乎是惬意的。一个人住在顾长柏的房子里,终于有了农奴翻身做主人的快乐。她每天把家里弄得井井有条,心里说不出的舒坦。
顾长柏的父母是村里著名的懒汉,每天来龚燕家里吃饭,吃完饭拍拍屁股就走。龚燕也不恼,毕竟是长辈,她沉浸在一个人掌家的快乐里,懒得计较这些,反正这日子怎么都是过,怎么过都比在娘家强。
因为婆婆蒋大娘强势,自己的爸妈竟然根本不敢到闺女家打秋风,甚至婆婆蒋大娘会给钱给龚燕当作生活费。
等到第二年顾长柏探亲之后,宁宁出生了。
小家伙终于给这个小家带来了热闹和高兴。从此以后,顾长柏每年一次的探亲,终于迎来了新意义。
就在宁宁出生的第三年,顾长柏终于升到了副团长,本来准备让龚燕去随军,龚燕却犹豫了。
原因无他,服装厂的工作好像有新消息了。
顾大伟是县里服装厂的副厂长,是顾长柏同一个宗门的大伯,村里有名的出息人。今年祭祖的时候,顾大伟特地找到龚燕,说厂里年末有一个工作名额,会留给龚燕。
龚燕本来就不愿意去随军,如果有一份工作吊着,就更加不想去了。淮县的服装厂有育红班,宁宁可以在育红班,自己也可以去服装厂上班,家里多一份进项,孩子又可以在县里读书,这不比去随军要好得多?
但是顾大伟那边迟迟没有消息,倒是顾大伟的小儿子顾胜利,自从见了龚燕第一面,总来家里溜达,要么就是说借碗水喝,要么就是说服装厂名额的最新消息,多少人往家里送礼啊等等。
刚开始龚燕也没有意识到,只以为顾胜利在暗示自己送礼。她一个妇女,总不能独自去领导家里送礼,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。
直到有一次,顾胜利接过龚燕递出来的水,趁机摸了一下她的手,她才感到不对劲。
顾胜利是顾副厂长的小儿子,年纪比她大一岁,是一个住在县里的公子哥。龚燕对于顾胜利的大胆感到不可思议,但是顾胜利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,仿佛无事发生,她心里慌乱,面上却很镇定。
龚燕想,这个公子爷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。因此她只迅速抽开手,装作要带宁宁出去的样子,想把顾胜利赶走;又怕服装厂名额泡汤,因此不敢大肆宣扬。
平时村里奉承顾胜利的人不少,都希望他能在服装厂有名额的时候,能想起通知村里这帮哥们一声。
因此,就算是顾胜利此时游手好闲,都过得也很滋润。
龚燕留了个心眼,顾胜利每次来找她,她都把公公婆婆喊过来镇场子,美其名曰孝顺老人;她的公公婆婆可是村子里有名的破皮懒汉,顾胜利哪敢为非作歹,经常挤着眼睛想要把她单独喊到一边。
她心里怦怦跳,像打了乱鼓,面上却装作毫无知觉。
想着这份服装厂的工作,可千万别是个幌子。
正当她这段时间,因为顾胜利骚扰她这件事辗转反侧的时候,做了这个梦。
梦里的一切,就像是真实发生一样。在梦里,过年之后,顾胜利变本加厉,不但半夜跑到自己的家里,还到处宣扬、编撰自己和他的风流韵事,而且这个人荤素不忌、胆子大,什么瞎话都敢说,甚至床上细节,都编得有模有样,用来威胁她就范。
听他吹牛的人看他言之凿凿,说得有鼻子有眼,自然信以为真,等到龚燕听到自己的“风流细节”的时候,想要澄清,早已无力回天。
想起梦里的一切,龚燕恨得牙痒痒。
眼看天气逐渐冷了起来,还有两三个月就要过年了。那岂不是很快就到顾胜利放肆骚扰自己的时候了?
她本来就因为顾胜利天天在自己周围晃,觉得犯恶心,心里不大痛快,没想到这个梦却像是真实经历过一样,让她越想越不安。
她看了一眼窗外,外面有一点点昏蓝的亮光,差不多五点了,拿手表一看,果然已经五点了。
这是一块上海牌手表,结婚第一年探亲的时候,顾长柏带过来的,还是他托战友拿到的工业券,不加工业券,毛估估一百二。
龚燕怪顾长柏乱花钱,但是心里还是高兴,乡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。
一块表,不只是个物件,还是能把日子过明白的底气。
她振作精神,从床上爬起来,套上一件棉袄就去外间的厨房做饭。
脑子里思绪在左右摇摆,其实顾长柏已经升职了,现在是副团级干部,她可以去随军。
只是这些年,她一直觉得自己小日子过得不错,也对外面的动荡深感不安,所以并没有答应随军。
本来想着去县里服装厂工作,也算是有城市供应和定量了,她心里还有点满意,没去随军也挺好得。
可如今,梦里得顾胜利简直下流无耻,他的丑恶嘴脸让她不由打了个冷战,她秉持着宁可信其有、不可信其无的原则,重新思考起自己的选择。
梦里在她去世之后,顾长柏想去给宁宁找个后妈。
当时宁宁的性格已经倔强沉默,非常抵触,甚至精神萎靡。没想到,还没等顾长柏二婚,顾长柏收到特殊任务前往战场。
最终,她被逼以死明志,顾长柏因敌袭去世,宁宁一个人孤苦无依漂泊流浪到他乡,一家三口就这么家破人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