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公公婆婆这个时间点,应该是在睡午觉。
“谁管你?”顾胜利扯开她棉袄的襟口,露出里面碎花布的内衫。
他的眼睛红红的,像个个恶狼,喘出来的气又粗又烫,龚燕感觉整个脸都烧起来,眼泪不停往下流。
宁宁趴在地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碎土,朝顾胜利扔过去。
碎土在顾胜利的后背上,他顿了一下,慢慢转过身。
宁宁吓得缩成一团。
顾胜利想着,龚燕是个妇女,不足一提,他先去把小孩解决了,于是一步一步朝宁宁走过去。
龚燕赶忙站起来,心里着急像火烧。
冷不丁看见房间门后角落用来称重的秤砣,顾不上许多,突然涌起一种鱼死网破的决心。
于是,龚燕拿起秤砣,趁着顾胜利走向宁宁的时候,用秤砣砸向了他的脑子。
顾胜利的手停在半空中,离宁宁的头发只差两指远。
他眼睛往上翻了一下,整个人像截木桩子似的,直挺挺地栽下去,脸朝下拍在屋里的泥地上,扬起一小片灰。
宁宁没哭,也没动,瞪着眼睛看顾胜利趴在地上,看见顾胜利后脑勺慢慢渗出一摊血。
龚燕的手还举着,指头僵在秤砣上不敢松开。
她心跳得太快了,快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,耳朵里全是自己血往上涌的声音。
秤砣从手里滑下去,砸在脚边,发出很大的响动。
“啊!”她尖叫一半又猛地闭上嘴巴,她低头看顾胜利。
顾胜利趴着一动不动,后脑勺黑乎乎的,什么也看不清,但血一直在淌,顺着他耳朵根往下流,淌进衣服领口里,把灰布棉袄领子洇湿了一大片。
“妈妈。”宁宁小心翼翼地,声音跟猫叫似的。
龚燕蹲下来,把宁宁搂进怀里,手捂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看。
她的手在抖,抖得宁宁的睫毛在她掌心里扫来扫去。
她想张嘴,但是张不开。
她的手紧紧抱着宁宁,想从这个小小的人身上得到一丝丝的宽慰和温暖。
她想起梦里的恐惧,只觉得这一切都是无妄之灾。
这么个杀千刀的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招惹了她,居然想要强来。
龚燕盯着顾胜利的身体,突然想过去确定顾胜利的死活。
脑子陷入一种复杂。如果这个人死了,那她同时杀死了一个人。如果这个人活着,接下来应该如何做。
她腿发软,站不太住,跪在地上,怀里还抱着宁宁,终于开口,“宁宁,不哭。”
声音中带着颤。
宁宁从她指缝里往外看了一眼,又赶紧闭上。
龚燕目睹宁宁的头被磕到到了门槛上,手忙脚乱去摸他的后脑勺,声音都变了调:“宁宁,你的头疼不疼?啊?”
宁宁瘪着嘴,他被吓得不轻,但是并不敢哭,小声说了句“疼”。
龚燕心疼得不行,一边检查宁宁的精神状态。
她曾经听医院里的医生说过,小孩子头出问题,最怕是伤着里面,精神状态好不好,比哭不哭更加重要。
见宁宁的精神状态还好,龚燕才稍稍松口气,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顾胜利。
龚燕知道自己得做点什么,但脑子里是空的,什么都没想,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她就那么站着,搂着宁宁,盯着地上的顾胜利。
良久,龚燕才站起来。
她咬了咬牙,去试探顾胜利的鼻息。
还活着。
就当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,门外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。
“请问家里有人嘛?”
龚燕立马警备起来,她探身望过去。是一个年轻小青年,背着一个背包,身姿很挺拔。
小青年看见眼前的情景明显被吓了一跳。只见一个男人人高马大地趴在地上,一副被打晕了的样子,头还冒着血。
旁边有一个漂亮的妇女,怀里抱着一个年纪小得小孩子。
青年下意识摸向腰间,但很快意识到,腰上什么都没有。
他毕竟是跟着团长上过战场的警卫员,很快稳住情绪,目光从地上那男人身上收回来,看向龚燕。
“请问,是长河村的龚燕嫂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