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书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搜书网 > 七零年代慢慢过 > 第10章 流氓罪(二)

第10章 流氓罪(二)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“嫂子,您这边收拾一下随军的行李,今天晚上就直接在招待所把事情解决吧。”

这样也好,龚燕点点头,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,她朝吴伯南露出感激神色:“谢谢你。”

“嫂子别说这些,也是我今天来得巧,不然您一个人,带个孩子在家里,确实挺危险的。”

一个女人,跟着部队随军也不容易;没想到在自己的家里,周围全是邻居,也不容易。

龚燕的脑子也在飞速转动:“警卫员同志,我们是不是还要去村里开介绍信?你看,咱们先把介绍信准备好,东西收拾利索了,再去招待所也不迟。”

吴伯南一拍脑门,自个儿都把这事忙忘了:“对对对,嫂子您领着我去,我这儿有部队开的条子,一会儿就办完了。”

说着从怀里掏出部队文件,心里头暗暗佩服。

这位嫂子当真是头脑清楚,兵荒马乱的当口,又刚刚遭遇了流氓,居然还能把章程捋得明明白白。

“嫂子,我跟你把情况说清楚。”吴伯南压低了声音,神色认真起来,“我们现在在宝卫岛上,归饱安县管。从淮县到饱安县,路上得走差不多三天,路不好走,中间还得过长江大桥。到了饱安县还不算完,得上岛还得再坐一趟船。李团长总共就给了我七天时间,我光是从岛上赶到淮县就花了三天。所以咱们明天必须把这边的事情了结,后天一早就得动身往回赶。”

龚燕听完点了点头,心里默默盘算着日子。

吴伯南见她没慌神,又道:“嫂子你放心,只要介绍信开出来,东西收拾妥当,明天晚上出发,时间上还来得及。”

龚燕知道人家接她随军是任务,有时间限制。

“刚才的事,我的意愿是不能闹大。”龚燕的语气沉了下来,“顾胜利爸妈都是体面人,双职工,又都是干部,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名声上有污点。我这边呢,男人常年不在家,本来就风言风语的,要是再闹到族里、公社、大队,我就算随军,也会被人背地里戳脊梁骨,我被污蔑不要紧,家里孩子还小,长柏是国家的军人,不能被人指指点点。”

她眼睛诚挚地看向吴伯南:“警卫员同志,作为一个受害者,我当然希望顾长柏因为流氓罪进监狱,最好被关一辈子。但是家里承担不了这些,所以这事,我希望能压就压,能私下解决就私下解决。”

吴伯南本想劝两句“嫂子你不用怕,部队给你撑腰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人家把里里外外的利害都掰扯清楚了,而且很明显是个很有主意的人,眼光比他看得还远。

他点了点头:“嫂子说的是,这事确实不宜闹大。放心嫂子,我跟我战友知会一声。”

心里想着,没想到这位嫂子,比他一个大老爷们还想得周全,能忍常人不能忍。

原以为碰上这种事,女人少不得要哭天抢地、闹个不休,他干差事最头疼的也就是劝人、安抚。

谁成想,人家早就把前后路都看得一清二楚,不哭不闹,不急不躁,反倒条条道道给他指明白了。

吴伯南暗暗咂摸,难怪顾副团长居然娶了个厉害媳妇,瞧着温温柔柔的,其实很有成算。

想起刚刚那个趴在地上的顾胜利,语气里带了点不以为然:“这种职工子弟,也就是在家里惯着。真要惹上事,他爹那个副厂长,连句话都递不上。”

龚燕的心略微放下了一点,紧接着,又想起面前是团长的警卫员,回去汇报任务,遇到这种事,不可能瞒着不向领导汇报。

部队的规矩摆在那里,她不敢挑战,也没那个本事。

她抿了抿嘴,看着吴伯南,带着宁宁鞠了一个躬:“谢谢你了。到时候……请你如实汇报就行。”

话是这么说,可她心里头翻来覆去,还是堵得慌。

当着吴伯南的面,她撑得住场面、拿得出章程,可那都是硬逼出来的。等话都说完了,屋里一静下来,那个人也被抬走了,那股子委屈、恶心、后怕,就一层一层地往上涌。

这种事,不管怎么说,都是丢人。

可她也明白,瞒是瞒不住的。

部队有自己的纪律,吴伯南必须将事情一五一十上报。

吴伯南看出她的难堪,心里又添了几分佩服。

人家居然还考虑到了自己,怕他为难,怕他回去不好交代,怕他的差事办不利索。

这种沉稳的心性,可真是难得:“嫂子,您收拾一下,咱们今晚去淮县住,明天把事情解决了,晚上一班火车,直接就去随军。”

龚燕带着宁宁进了屋子,开始收拾东西,她的东西不多,这个家大部分都是结婚的时候顾长柏添置的。

她结婚的时候娘家要了200块彩礼钱和一个缝纫机,她却只从娘家带回来一个花被子,彩礼钱和缝纫机全都留在了娘家。

顾长柏表面上什么都没说,但是龚燕很介意。

200块钱,在乡下可不是一个小数目,可以供一家三口吃整整两年了。

顾长柏在部队里出生入死,又省吃俭用,才拿到这么多工资。

转眼递到她娘手里,就是卖女儿的嫁资,最后成为她家两个弟弟娶媳妇的媳妇本。

龚燕每每想起心里就跟针扎了似的,只觉得抬不起头。

顾长柏对她其实算是不错。两人相处不多,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,但每年探亲回来,他都会趁着公公婆婆不注意,偷偷往她手里塞钱,低声念叨:“拿着,别让爹妈知道。”

公公婆婆一辈子不事生产,地里活不沾,家里事不管,全靠两个儿子按月寄钱买粮买油。

老两口不但不觉得难为情,反倒把这当成本事。

天天在村头巷尾扯着嗓门宣扬两个儿子多有出息,结婚娶媳妇没花家里一分钱,全是自个儿挣的。

说的时候满脸得意,好像儿子越能干,就越显得他们当老的省心省力。

因此,这家里面每一个碗、瓷缸子,几乎都是拿顾长柏的钱买来的。

那些锅碗瓢盆,她确实不可能留下。

留下来,不是被娘家拿走,就是被婆家那边的人盯上。

她太清楚那些人的嘴脸了。拿了她的东西,嘴上还不会念她一句好,反倒像是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,背地里还要说她几句不是。

光是想象那个画面,龚燕心里就堵得慌。她的东西,凭什么让他们用得那么心安理得?

她先告诉宁宁,“我们要去找爸爸,跟爸爸住在一起,要走很长时间。妈妈要收拾东西,你在旁边给自己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好不好?”

宁宁指着门口晒的红薯干:“妈妈,红薯干怎么办?”

他可是最喜欢吃红薯干的。

龚燕蹲下身,把散落在地上的红薯干一片一片捡起来,翻过来看了看,好些上面还留着鞋印子,脏得不成样子。

她叹了口气,这是今年新晒的,好不容易晾了大半个月,眼看着就能收进缸里存着了,这一下全糟蹋了。

吴伯南在旁边也没闲着,顾胜利留下的血迹总不能一直留在这。

墙角那摊血迹已经有些发暗了,他端了半盆水,又跟龚燕要了块破布,蹲在地上用蘸着擦,一下一下,利落得很,像是干惯了这种活。

血迹渗进了砖缝里,不好弄,他又找了些草木灰撒上去,再拿扫帚扫,来回几遍,地上才算干净了。

龚燕这边麻利地收拾了东西,屋子里很快就空了,问吴伯南“我的东西有点多,可以分两次来搬嘛?”

吴伯南惊诧于这位嫂子的执行力,但是还是点头,“我们先搬把重要的东西随身带,等明天事情解决了,再找我战友来拿一趟。”

龚燕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花被子,抿抿嘴:“这个我自己背,这个我自己背,结婚时候的被子,不离身。”

她说着又指了指墙角的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袱:“那几个重一些的,就得麻烦警卫员同志了。”

吴伯南点点头,弯腰去拎包袱,眼角余光瞥见她把那床被子搂得紧紧的,像抱孩子似的,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。

这淮县一带,是不是有什么讲究?结婚的被子不能叫外人沾手?各地的风俗不一样也正常,他们部队还有个嫂子常年披着头巾出门呢。

不过,一个被子能有多重,嫂子愿意背着就让她背着,吴伯南也就默认了。

宁宁在一边也很乖巧,他一手抱着自己的麦乳精罐子,一手搂着个灰扑扑的小狗玩偶。那玩偶毛都快磨没了,可他抱得紧紧的。

这小狗是宁宁出生那年龚燕给他买的。

宁宁属狗,当妈的就记在心里,特意在供销社找了个小狗样子的布玩具,让他抱着睡觉。

从出生开始,宁宁每晚都要搂着小狗才肯闭眼,算是儿子的阿贝贝。

就当龚燕锁上门之后,一个踉踉跄跄的脚步走了过来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