龚家兴不屑道:“那就是个木桩子,成天不着家,咱二姐也寂寞。她俩成了事,我们就是顾胜利的小舅子,二姐还能快活快活!”
今儿本来是大家一起喝酒,龚家兴和龚家旺又故意把话引到女人身上,顾胜利哪是一个正经主,喝完酒就气血上涌,想要找人发泄发泄。
可是长河村也没什么好货色,倒是有一个觊觎已久的龚燕,这个时候他就想起酒桌上不知道谁说一句:“...好玩不如嫂子...”
于是,顾胜利甩开众人,借着酒劲假装散步,偷偷往龚燕家走摸过去。
龚家兴和龚家旺蹲在墙根底下,眼珠子跟着顾胜利的身影一转,上钩了,心里头暗暗一喜。
成了!两人对视一眼,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,远远贴着墙角,伸着脖子往龚燕家那边张望。
只不过没一会,居然有两个男人来到了龚燕家门口,其中有一个,这两人都认识,居然是警察局的周鑫。
周警官在这帮游手好闲的人眼里,可是阎王爷,他俩很恐慌,又见他带着头顶冒血的顾胜利出来,心里就有点慌了。
另一个男人在龚燕家干什么呢?
这俩兄弟缩在墙角,大气都不敢出。
还是龚家兴心思活络,招呼弟弟龚家旺:“你去田里,把妈找来,说二姐夫回来了。”
龚家旺还没反应过来,愣愣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龚家兴踹他一脚:“快去!妈最喜欢二姐夫,当年给了两百块钱还有一台缝纫机,到现在还挂嘴边念叨。她要是知道二姐夫回来了,保准撂下锄头就过来。”
龚家旺愣愣地挠了挠后脑勺:“哥,刚才进去的那个人……不是二姐夫啊。二姐夫哪有那么矮?”
真是个榆木脑袋,龚家兴吓唬龚家旺:“你管他是谁!快把妈骗过来,里面绝对发生大事了!”
那人看起来身姿挺拔,不是警察局的,就是部队的。
龚家旺被他哥一蹬,缩着脖子,不敢多问。他从小就比这个哥哥笨一点,因此也很听他哥的话,扭头就往田埂上跑。
果然,没过一会,有个矮个子妇女迈着踉踉跄跄的步伐往龚燕家跑,正是石秀芳。
别看石秀芳腿脚不方便,走路却快。
这个女婿可有大本事,在部队里是个连长,那多大的官啊!每个月寄钱给家里!整个村子谁不眼红?
顾家老俩口子好吃懒做,全靠两个儿子养着,多舒服。
石秀芳得去把这个女婿给笼络住,她两个小儿子可是要结婚的!
她正一瘸一拐走到龚燕家门口,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在看着龚燕关门,小外孙宁宁在旁边。
龚燕刚刚锁上门就皱起眉头,她妈怎么来了?她往周围看了一眼,没什么人,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。
自从嫁进顾家之后,龚燕就不和娘家来往。虽说都在一个村子里,隔不了几条巷子,可她婆婆蒋大娘是个泼辣性子,最烦娘家人上门打秋风;而她娘家那头,又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,爹娘也好、兄弟也好,她家每次回娘家,他们都是张嘴要东西、伸手要钱。
她可不像她姐,孝顺。
她不一样。嫁人之前,她就厌恶极了这一家人,好不容易有自己的日子,能躲就躲,能避就避。
实在躲不过了,她就把婆婆蒋大娘搬出来当护身符。蒋大娘泼辣是出了名的,在村里骂起街来没人敢还嘴,因此无人敢惹。
正好蒋大娘骂遍全村无敌手,正愁没人和她吵架,拽着龚燕娘家人就要扭打在一起,战斗力惊人。
自此,石秀芳和龚强再也不敢再来龚燕家,只叫两个跑得快的儿子去打打秋风。
“妈,你来干啥来了?”龚燕开口,心里冷哼,这个妈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。
石秀芳看清面前这个男的,也不是顾长柏,“燕子,你干嘛去?”
龚燕示意吴伯南稍等,安抚地看了眼宁宁,然后面对着石秀芳:“妈,我带宁宁去医院。”
去医院?又去医院!
石秀芳满脸不悦,龚燕怀着宁宁的时候,就闹着要产检,还要去医院生,就被她骂过。
谁家媳妇这么娇气,省下来的钱都可以给她弟弟娶媳妇了!
这会看见龚燕又要往医院跑,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燕子,你咋又去医院?”
龚燕翻了个白眼,当年她怀孕,她妈居然就想让乡下的接生婆给她接生,就为了省那几个钱。
她妈还笑话她,说生孩子能对妇女有多大影响。
要是没影响,她妈的腿还能一瘸一拐?
她懒得跟她妈掰扯那么多,只简单回:“宁宁的头被门槛磕了一下,我带孩子去看看,对脑袋有没有影响。”
“哪家孩子不磕过几次,这也要去医院,真娇气。”石秀芳嘴皮子一动,全是龚燕不爱听的话。
眼神又转向旁边的吴伯南,上下打量,“这个小年轻是。”
龚燕现在是懒得糊弄她妈,索性明天就要去随军,就直接开口:“是来接我去随军的吴警卫员,长柏部队的。”
石秀芳像脑子被砸了一下愣在了原地:“燕子,你咋突然想去随军,也不跟妈说一声。”
龚燕心想这女人真有意思,当年把她卖给顾长柏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。
媒人前脚进门,后脚就把她的生辰八字递过去了,连问都没问她一句愿不愿意。
两百块钱、一台缝纫机,数钱的时候手都不抖一下,倒像是怕晚了一刻人家就反悔似的。
她脸板起来:“妈,我是长柏的媳妇,去随军是天经地义的事。他在部队,我过去照顾他,有啥好说的?”
石秀芳的怒火一下子窜上天灵盖,声音尖细得要把屋顶掀翻:“不行!我不允许!你也太不孝顺了,你妈把你养这么大,就指望你一嫁人就往外走的嘛?”
宁宁被吓了一跳,龚燕捂上宁宁的耳朵,又安抚宁宁。
龚燕早知道这个妈没有半点真心,只一心想要从两个闺女身上榨干,贴补给两个儿子,但是听见这话还是觉得可悲。
她知道石秀芳把声音放大,就是想把隔了两个房子的公公婆婆招来。两位长辈日常还要来吃饭,还要她照顾,绝对不愿意让她离开长河村去随军。
娘家人吸她的血,婆家吃她的肉,眼看着宁宁委屈地站在那里,吴伯南也只是个不通人情事务的大小伙子。
眼下的状况就只能她来解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