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跟其他人使眼色:“早就听说顾副团长家的媳妇水灵,没想到真的是这样啊。”
“是啊是啊,”其他人附和道。
有个嫂子操着陕西口音开玩笑:“水乡的姑娘嘛,都水灵。不像咱这些陕甘宁的,风里来日头里去,皮糙肉厚的。”
这么一说,几个妇女都笑,有人摸摸自己的脸,有人捋捋袖子,露出一截晒得黢黑的小臂。
“我家那口子还说在岛上,天气热会被晒黑,我来这随军也没下田干过地,居然还变白了。”
龚燕只得在旁边陪笑,没想到刘政委的妈却问:“妹子是昨天刚刚搬过来吧。”
龚燕点头:“对,我这两天住在招待所,家里还要收拾。”
刘政委的妈是部队里的老军属了,知道这帮糙老爷们没有军属随军的时候,家里是什么样的。
被子叠的再整齐也是硬的,窗户擦得再亮也是亮的,连灶台都一层灰。男人在家住着,没有孩子,没有媳妇,就是个营房。
所以一听到“家里还要收拾”,刘政委的妈心里就明镜一样:顾长柏这两天不海上,这个媳妇一个人先把屋子收拾利索,说明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勤快人。
她心里点头,嘴上开口:“没事,你先回去收拾吧,别陪我们闲唠嗑了,耽误你,回头你缺啥就上楼跟我说一声,岛上买东西不大方便,我家东西还算全。”
龚燕道谢拿着菜走了,菜市场不大,拢共就那么几个水泥台子,人挨着人。龚燕刚刚说自己是顾长柏的媳妇,聚在一起卖菜的、来买菜的都能听见。
等到龚燕身影拐过去,这边就开始叽叽喳喳开了。
那个说自己皮糙肉厚的嫂子率先说:“这真的是童养媳嘛?”
“我看不像,这派头,看起来根本不像个乡下人,白白净净的,眼睛水汪汪的。”
“是啊,到底是谁说顾副团长的媳妇是童养媳的,这怎么都不像。”
“是啊,你们看那双手,根本不像拿工分的,像个没干过活的大小姐。”大小姐这三个字一开口,莫名带点酸味。
大家都看向这个嫂子,是罗副团长的媳妇赵梅。
罗副团长比顾副团长大5岁,当年两个人是一批提的副团。当年能随军的消息一传下去,赵梅二话不说,立马收拾行李就带着孩子上了岛,一天都没耽误。
没想到顾副团长的媳妇,却是一直在乡下没上来,本来以为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童养媳,没想到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。
赵梅把刚买的韭菜往台子上一撂,拍了拍身上的衣服:“还以为是个吃苦耐劳的,没想到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。刚刚人家走路那个样子,轻飘飘地,哪有什么劲。”
“顾团长家是不是没孩子。”
“是啊,细皮嫩肉的。”
....
几个妇女你一言我一语,越说越来劲,赵梅嘴皮子不停,正要再添几句。
刘政委的妈开口,把几个人的话头说断了:“说什么呢。顾副团长一个儿子都好几岁了。你们一个两个的,嘴上没把门的。人家刚刚上岛第二天,连口水都没喝,你们就在这儿嚼舌根子。像什么话?”
在部队里住了十来年,而且儿子级别高,所以老太太威望比有些干部还要高。她一开口,周围的人都讪讪的,赵梅耸肩,觉得自讨没趣。
赵梅也只敢在背后说几句酸话,见众人不搭腔,拿起韭菜,挎上篮子也走了。
在这老太太面前,还有谁敢犟嘴的。
刘政委最是孝顺,他妈的话管用得很。得罪了老太太,等于得罪了刘政委,得罪了刘政委,他们家老罗的日子还能好过?
其他人见老太太把脸一板,赵梅也走了,也就没了兴致,三三两两散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