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宁点头。
龚燕想了想:“那妈妈陪你下去,你就在楼下玩,好不好?”
宁宁又使劲点头,其实他本质上是个活泼孩子,露出一排小米牙,转身往门口跑,又在门口停住等龚燕跟上。
等到龚燕下楼,楼下又多了几个孩子,个头比刚才的还大点。
宁宁是个腼腆孩子,也没立即过去交朋友,只是和龚燕一起远远看着。
正巧刘政委的妈在楼底下,看见龚燕,跟龚燕打招呼:“燕子。”
龚燕有点不好意思,“阿姨好。”
这不怪龚燕,这位刘政委的妈,从见面到现在,只介绍了她是刘政委的妈,没介绍她叫什么,龚燕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。
本来她在乡下,最怕的就是叫人,经常奶奶姑奶奶姨奶奶太太姨太太姑太太算不明白,拐这七道八弯的亲戚,逢年过节叫一圈,能叫对真的不容易。
等到了岛上,她就更糊涂了,这位是刘政委的妈,那位是江团长的媳妇。
大家都这么介绍自己介绍别人,以男人的称呼介绍,好像女人就没有名字似的。
龚燕不是很喜欢这样,但是以她软和的态度,暂时也说不出有哪里反对。
就像她家婆婆,蒋大娘,从小虽然当娇小姐,但是居然连个名字都没有。老思想嘛,女孩子早晚是被人家的,要名字做什么。
一直到嫁人之后,抛头露面之后大家才猛然发现,蒋家大姑娘连个名字都没有,但是彼时她已经是个已婚妇女,再叫姑娘不合适,只能叫蒋大娘,所以现在大家都喊她蒋大娘。
刘政委的妈却对阿姨这个词很新鲜,觉得很好听。
龚燕的年纪都能当她孙女了,这不就把她叫年轻了嘛!
看着牵着龚燕的孩子,老太太问:“这是你儿子?”
龚燕不好意思笑笑:“是。”说着,又喊宁宁打招呼。
宁宁露出一个羞涩的笑:“奶奶好。”
真乖!看起来真水灵啊。
老太太心都化了:“说话这么秀气啊,还没上育红班吧?”
听到育红班,龚燕心里就不由痒痒:“部队的育红班在哪啊?”她也随军的一个重要任务,就是让宁宁上学。
刘政委的妈哪能不明白这意思,“在家属院后头,旁边就是部队小学。”比划出一个数字,“部队有补贴,学费加牛奶一学期这个数。”
龚燕想了想,真不贵,比淮县便宜三分之一,还有牛奶。
刘政委的妈补充道:“把小孩放到幼儿园,学校还能教。”
那还挺不错的,部队的小孩也不要种田不要农忙,不放在学校里容易出事情。
“都快过年了,你这会就别送过去了,下学期再送过去,省一个学期的学费。”
龚燕点头。
老太太是个热情人,讲话都是事无巨细:“咱们家属办这边,还给我们争取了很多工作呢,你要是没有工作也可以先做军衬衣、工作服,糊火柴盒,修补帐篷,这些工作都是计件活,有工资的。”
计件活,自己去做军衬衣、做工作服,龚燕一听都感兴趣。
反正自己有一双手,总不可能会饿死。
就说这几句话,楼底下的孩子又多了起来。
老太太也还在给龚燕介绍:“等孩子大点,直接就在岛上部队子弟小学上学,方便得很,走路就过去了,还安全。县里那些学校,没有我们岛上清静,车多人杂的,哪有咱们这边踏实。”
她说着,又压低了点声音,“再说了,部队子弟小学的老师,都是部队家属和转业军人,知根知底的,比县里那些老师靠谱多了。”
这就好,龚燕最发愁的就是孩子的教育问题。她肯定也是需要自己教的,可是孩子长大了需要上学,也是需要集体生活的。
“小军,回来吃饭啦!”不知道是哪位嫂子发出的声音,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。
话音还没落,院子里的小孩子都像被按上了开关似的,朝不同的楼梯口跑去。
从龚燕这栋楼跑的居然有七八个,龚燕眼看着有这么多孩子,牵着宁宁的手,宁宁的眼睛刚刚盯着这群孩子,眼见着他们走,有几分失望。
现在还有一点认生,但是不妨碍孩子很想和其他小朋友玩,一双眼睛里都透出渴望。
龚燕蹲下来对宁宁:“我们先等哥哥姐姐上去,再上去好吗?”
宁宁乖巧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