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是这样,龚燕后背一阵一阵发凉,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。她没想到,这两个弟弟不光好吃懒做,还人品卑劣。
哪天被顾胜利大力按住的感觉,好像一下子回到了身体上。试想,当时顾胜利要是成事,自己又该如何被兄弟俩拿捏,如何被顾胜利造谣。
他们俩甚至会是顾胜利散播传言的帮手,帮顾胜利坐实自己红杏出墙、水性杨花的罪名。
她越想越后怕,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里,伸手抹了一把脸,眼泪是止住了,可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顾长柏从书桌边站起来,怜惜地给她擦眼泪。“媳妇,你要不哭出来吧。”他怕她心里不好受,就算是关系不好的兄弟姊妹,也没这么害人的。
龚燕却是忍住泪水,但声音带着不甘和倔强:“这兄弟俩真的是败类。”
龚燕把信放到报纸底下,就听见顾长柏说:“你放心,我不会放过这两个绝种的。”
龚燕的鼻子一酸,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顾胜利天天在家周围晃荡,他们其实看见了,却当作没看见,甚至还想推一把?”龚燕想起这些,心里既愤怒又委屈。
龚燕实在不敢继续往下想,又想起村子里那些风流事:“你说隔壁村那个赵寡妇,是真的浪荡吗?”
还是被这帮人逼上绝路的呢?说不定村里人都知道,只装作不知道,女人唾弃她,男人以此作为威胁,那寡妇回不了头,最后成为了真正的荡/妇。
顾长柏摇头,他不知道,村子里寡妇多得很,只知道名声都不大好,他怎么知道龚燕说的哪一个。
想起来,又觉得是做丈夫的失职。
“都怪我不在家,还以为我妈在,他们就不敢对你怎么样。”顾长柏望着龚燕的脸,不无担心,又揽过龚燕的肩膀,“这件事情你就别操心了,交给我来办,行不行?”
有个人在背后撑着,龚燕的话就比以前多一点:“我好像觉得这个身体是我的又不是我的。”
当姑娘的时候,这个身体是石秀芳的,任她要高彩礼;没想到出门子嫁人,身体还不是自己的,甚至不是顾长柏的,居然被两个弟弟这样作践。
顾长柏却没怎么听懂,只觉得媳妇在说胡话,身体可不就是自己的么?
“妈妈,你怎么哭了?”宁宁在客厅玩得好好的,就听见房间里妈妈低低的啜泣声。
他这段时间要上学,龚燕正在给他做书包,因此他每天都高高兴兴的。
他小跑着推开门,探进半个脑袋,眼睛里全是紧张。、妈妈正坐在床边,旁边还有站着爸爸,看起来爸爸好像犯错误了,手足无措站在那里。
听见声音,龚燕赶紧抬手抹了一把,吸了吸鼻子,挤出个笑来:“没事没事。”
可宁宁不是那么好糊弄的,他小步子走到她跟前,歪着头看了看她的脸,又看了看爸爸,小声问:“是不是爸爸欺负你了。”
顾长柏也没有办法解释,只好干巴巴回答:“这是大人的事情。”
不说不要紧,说完简直就是捅了宁宁的马蜂窝。
宁宁小手推了推顾长柏的大腿,又把自己埋在龚燕的怀里,紧紧抱着龚燕,两只眼睛瞪着顾长柏,显示出“我和妈妈才是一派的”。
什么大人的事情,宁宁只知道龚燕不高兴。这种情况下,也只有他才能哄哄妈妈。
他抱着妈妈,嘴里还在念叨:“不哭了啊,妈妈。”
贴心啊贴心,龚燕抹了一把眼泪,只觉得这个世界处处挂碍,只有怀里的这个小东西,她的这一块肉,跟自己最亲。
晚上睡觉的时候,母子俩抱在一起,可是愁坏了顾长柏。
“媳妇。”顾长柏期期艾艾的,起初他没反应过来,但是现在他也反思,这些最需要他的时刻,他都没有出现。
媳妇周围群狼环伺,他却不在身边,这就是最大的错误。
“对不起。”
龚燕才不理他,其实他也没什么错,是自己当时指望着服装厂的工作,不肯去随军。
但是没什么错,难道就得被原谅吗?
此时,龚燕只觉得自己又成了一个无根的浮萍,在这个人世间,也只有怀里的宁宁是和她是一条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