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娜的眼睛最尖,立马打趣道:“燕子,离不开吧?”
她最近一段时间被董副团长供在家里,被董副团长伺候得很是舒服,简直就是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
其实还有点孕吐,时时刻刻都不舒服,工作都堆在龚燕和徐丽娟那,工作减轻之后,只好在办公室到处找乐子。
龚燕不好意思笑笑:“是啊,就是不大习惯。”
徐丽娟从打毛衣中抬起头:“过几天就好了,我第一个孩子刚上育红班,我也是这样。其实哪里是孩子离不开我们,明明是我们离不开孩子。”
龚燕笑着嗯一声,觉得很有道理。
徐丽娟就嘱咐郑娜:“娜娜,你要是身体不好,孕吐得厉害,就不要来上班了,这段时间一定要把肚子保管好。”
郑娜却露出一脸苦相:“丽娟姐,我一个人在家里,没人说话啊,我一个人在家里很闷的。”
对于一个爱听八卦的人来说,不跟人交流,简直就是十分痛苦。
她家只有董副团长和她,也没个长辈,确实憋闷。现在还好,两个人能应付,要是孩子生下来,又该怎么办呢。
徐丽娟不由开口:“你这个孩子生下来,得找家里人过来坐月子吧,你一个人在家,年轻不经事,小董又在部队。”
郑娜其实也考虑过,但是她婆婆语言不通,胆子又小,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她们那边的镇子上。她妈更加是个钻到钱眼子里的,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波折。
这些家长里短,郑娜并不愿意让家属院的人知道,因此只含糊道:“到时候让老董去解决,我不管的。”
这话说出来,其实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。
差不多就是夫妻俩没人帮衬,家里双方的老人都指望不上。
岛上这样的人家不是一两家,有些老人守旧,有些老人自私,有些老人水土不服。
因此岛上的随军,多半是夫妻俩,要是有带着长辈随军的,都算是长辈仁慈了。
反正,龚燕是没有办法想象,她妈石秀芳或者她婆婆蒋大娘来宝卫岛上随军,那简直就是会把天捅一个窟窿。
中午育红班放学的时候,龚燕又去接宁宁。一见面就松了一口气,看见宁宁的笑脸,就知道,很明显,宁宁对于育红班很能接受。
他出门的时候,还认认真真跟王老师说再见,小手一摆一摆的,礼貌又可爱。
育红班无非就是带着孩子们唱唱歌,做做游戏,认认简单的字,小朋友们互相在一起尝试相处。
他今天可高兴了,他走在路上一蹦一跳的,兴奋地跟妈妈说:“王老师夸我可聪明了,我还在育红班认识了好多新朋友。”
龚燕把宁宁念叨的孩子名记在心里,还认真倾听宁宁讲的故事。
这些琐碎的细节,其实是拿自己做孩子时候的心理比照着宁宁。
龚燕想起自己刚刚上学的时候,每次她有什么新朋友想要和家里人分享,家里人都兴致缺缺。
她爸妈头也不抬,只会让她干活。“去给地浇个水。”“去把碗洗了。”
她起初不懂什么重男轻女,只觉得是弟弟小,自己是姐姐,照顾家里是应该的。
逐渐懂事之后,她才发现,父母的喜怒哀乐全都放在地里,就算是她的两个弟弟们的情绪,父母也没有多上心。
他们嘴里说着重视男娃,也确实是这么做的,但是根本上,思想上,更重视的是他们自己。
所以生了宁宁之后,她就更加愿意去关注孩子的言行,想要去承接住孩子的情绪。
宁宁叽叽喳喳地讲学校的事情,发现龚燕一声不吭地听着,居然以为妈妈在走神,所以抬头疑惑看了一眼妈妈。
龚燕却立马揉了揉孩子的脑袋,“妈妈听着呢,你接着说,王老师后来怎么说呢?”
宁宁意识到,妈妈没有在走神,于是继续眉飞色舞地讲下去。
等到顾长柏中午回家的时候,就听见宁宁叽叽喳喳围着妈妈转,像一个小麻雀一样,和早上闹别扭的小孩子简直就不是同一个人。
顾长柏心想,小孩也挺好哄的,可是跟自己,好像真的有点不亲。
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需努力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大东西,用家里的灰布盖着,宁宁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,放弃了刚刚对妈妈的滔滔不绝,开口就问爸爸:“爸爸,这个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