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这话在她嘴里转了又转,从家属院的鸡毛蒜皮说到家属院的家长里短,最终想讲的,还是没有讲出口。
郑娜的后背发热,烧得她越发焦躁。
她把被子往外拨了拨,又把腿伸出来到外面凉快一下,就这样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就这样到了第二天,她成功感冒了。
照龚燕来说,感冒是一件小事,但是郑娜此时是一个孕妇,还是个第一次怀孕、一惊一乍的年轻孕妇。
一大早,郑娜饭都没顾得上吃,就先去了趟医院。
董副团长本来要早早去团里组织,结果被她拽了一路,一直陪着到了医院门口,才匆匆赶到部队。
军医院这边没有妇产科,郑娜想着先把感冒解决了。
门口也排着几个带孩子的家属,多半是孩子感冒了。她怕被传染,躲得远远的,坐在走廊的凳子上。
郑娜低头摸了摸肚子,心里又开始不安。孕妇这个时候应该是特殊的吧?用药是不是合适啊,想到这里,又腾地站起来,匆匆离开医院。
她怕自己吃错药,影响孩子。
到办公室的时候,龚燕和徐丽娟都在。
郑娜一进门就开始问龚燕:“燕子,怀孕的时候感冒怎么办?”
龚燕听着话音就知道,郑娜估计是感冒了:“还能怎么办?赶紧去医院啊。”
但是龚燕观察郑娜,发现郑娜的额头都出汗了,眉毛微微皱着,又捂着肚子。
龚燕心里咯噔一声:“你肚子不舒服?”她现在可是个孕妇。
郑娜的声音小小的,不像往常中气十足,显得有几分病态虚弱:“是昨天晚上有点感冒,我不敢去医院,怕医生给我开错药。”
啊?龚燕听了一头雾水,觉得听到的话有点荒诞,不对,这不光是荒诞,简直就是离谱。
“感冒不去医院,自己硬扛着,万一拖严重了怎么办?更况且你还是个孕妇,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。”龚燕脱口而出的时候,自己都觉得生气。
郑娜也算是个有文化的人,怎么也不信任医生,在这事情上这么拎不清呢?龚燕也觉得很苦恼,但是她知道郑娜不是容易听进去劝的人,只是叹了口气。
郑娜平时在办公室里有点娇气,但是还是会听徐丽娟的话,徐丽娟毕竟资历深一点,要是徐丽娟开口说些什么,她多半还是会听的。
徐丽娟走过来,伸手摸了摸郑娜的额头,是烫的。
这个小郑,真的不像话。
徐丽娟皱起眉:“你这都发烧了。不去医院不行,你还能比医生厉害?”
郑娜跟着站起来,嘴上还是嘀咕:“那你跟医生说,别给我用太厉害的药...”
这怎么能保证,徐丽娟也只是口头应付,先把人送到医院再说。她朝着龚燕打了个招呼,就带着郑娜出了门。
龚燕看着两人的背影摇摇头,她在为人处世方面有自己的一套准则。比如对待郑娜,她心里清楚,郑娜这人心眼不坏,就是爱耍小性子。
自己的话对郑娜没什么分量,轻飘飘的,所以开口的时候也很自然,因为知道起不到决定性作用;而丽娟姐不一样,丽娟姐资历老,有自己的圆滑和刚直,郑娜肯听她的。
因此,碰到这种事情,交给徐丽娟去说,最合适不过。
她正埋头算账的时候,一阵敲门声传来:“请问,是龚干事吗?”
门口站着付光民,还带着小女孩,小女孩紧张站在门口盯着龚燕瞧。
是欣欣。
龚燕开口:“付营长好。”
这还是付光民第一次见顾副团长的媳妇,只见她面容温柔,眼睛透亮,确实是如传闻中的腹有诗书气自华。
付营长心想,蒋家两姐妹本来也是这样的姑娘,读书好,看起来有文化,结果一个是温柔刀,一个是母老虎。
但是他还是进去敬了个军礼:“龚干事您好,我今天要去县城一趟,家里没有人,能不能让欣欣在家属院待一天呢?”
说着,又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粮票:“她一个人进不了部队食堂。您家里要是方便,就让她跟着吃一口;要是不方便,还麻烦您带她去部队食堂,拜托您了。”
付营长说话十分诚恳,语气中有几分不好意思。家属院办公室本来就是为了解决家属问题的,因此龚燕很痛快就答应了。
“龚干事,实在不好意思了,我要去县里处理蒋芸的事情,不然,也不会麻烦家属委员会这边。”
话说得掏心掏肺又真情实意,龚燕觉得这位付营长看起来倒不像是个坏人。
她接过钱和粮票,付营长才长舒一口气,刚准备走出去,就被欣欣拽住裤脚。
欣欣脸上有依依不舍:“爸爸,你晚上回来吗?”
见到付营长点头,欣欣才松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