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宁自己睡这件事情,可算是解放了顾长柏,两个人晚上抱在一起的时候,顾长柏就忍不住感慨:“你别看小孩身体那么一点点大,就是碍事啊。”
碍什么事,龚燕转过身不想提。只觉得这人不正经,但是顾长柏把人揽怀里不放手,龚燕只好妥协。
这天晚上,龚燕鼓足了劲,冲他端端正正说了句:“顾生,你今日好靓仔。(顾先生,你今天好帅)”
顾长柏愣了一愣,那种羞涩又笨拙,用他那口笨拙的普通话回她:“你讲得几好,比昨天进步好多。”
窗外海风轻轻吹进来,带着咸湿的潮气,屋里却暖融融的,像开了春。
顾长柏忍不住感慨:孩子长大了,一个人睡就是好啊。
经过郑娜对自己的折腾之后,办公室现在只剩下了两个人。
龚燕得知郑娜住院之后,忍不住对徐丽娟说:“不是感冒吗?怎么到住院的地步了?”
徐丽娟正在整理报纸,下一期的板报还没有出,她手里利落,嘴上也不停:“她本来是普通感冒,但是性子急,一急就动胎气了,昨天晚上又转到县里去。”
也是,军医院没有妇产科。
龚燕叹一口气:“那也真够折腾的。”
徐丽娟摆摆手:“她这个人,是得折腾折腾,才知道安稳的。”
剩余的话就不说了,多说无益。
徐丽娟指着几张报纸,跟龚燕对下一期板报的内容。
龚燕凑过去看,用铅笔在草稿纸上记了几条要点,两人非常默契。还没到中午呢,一期板报,从标题到插图,以至于边框怎么画都商量得好好的。
徐丽娟结束之后,看了眼手上的手表:“我们俩这速度还是蛮快的。”
龚燕笑笑:“有章程,有目标,做事情是要快一点。”
徐丽娟赞赏地看了一眼龚燕,能说也会做,领导一向都是欣赏的。
龚燕刚来的时候,她觉得这个小媳妇软绵绵的,性格太好了容易被欺负。相处这么些天,却看出来点意思。龚燕做事情很有目标性,很有条理而且很知分寸。
徐丽娟也不免开口:“我们这两天辛苦一点,等过两天,陈主任就回来上班了。”
“两天”当然是个虚词,但是陈月兰要回来上班这个消息却让龚燕欣喜。
“陈主任身体修养好了?”
徐丽娟的表情有点意味深长:“她啊,是个劳模。你不知道,要不是她妈,她一过年就想回来上班。”
龚燕从茶壶里倒水,又问:“陈主任也蛮拼的。”
徐丽娟笑:“她是革命子女,在长征路上出生的,从小跟着红军走,能吃苦得很。”
这倒是没听说过,没想到还是红二代。
龚燕想起上次陈月兰她妈利利索索的样子,感慨:“怪不得老太太那么厉害,原来是老红军。”
徐丽娟捂着嘴:“是啊,老太太给她家小四取了个小名,你猜叫什么?”
“叫什么?”
“叫牛犊。”
龚燕愣了一下,随即扑哧一声笑出来。
牛犊?这也太...
她想象着陈月兰每天牛犊牛犊地喊孩子,嘴角的笑容就压不下去。
徐丽娟也笑,一边笑一边说:“老太太说了,贱名好养活,没取什么狗剩、毛蛋都已经很给闺女面子了。”
龚燕听了,接了句:“初生牛犊不怕虎,老太太应该是希望这个小外孙身体健康、敢闯敢拼呢。”
徐丽娟比了个大拇指:“你可真厉害,果然是个读书人,老太太听见了肯定高兴。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,龚燕又忍不住笑,心里想着,那个叫牛犊的小孩子,快快健康长大吧。
被念叨的小牛犊正在陈月兰的怀里乖乖喝奶,老太太在旁边做饭,嘴里念叨着陈月兰:“你再休息几个月又怎么样呢?”
陈月兰被老太太念叨得不耐烦,又不敢发脾气。
老太太的脾气可是比她还要大,真不敢得罪,于是好声好气讲道理:“娜娜也怀孕了,还住院了。丽娟的意思,就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上班。”
昨天徐丽娟来家里探望,话里话外的意思,就是问陈月兰什么时候能去上班,以及龚燕有没有可能从临时工转正。
老太太撇撇嘴:“你们岛上也这么多军属呢,你给小龚转正,办公室里有四个人,也好挪得开。”
不是陈月兰不想给人家转正,是没有转正名额。
陈月兰抱着孩子,转过身跟老太太说:“妈,你话说得轻巧。部队就给了家属委员三个正式工名额,我怎么给人家燕子转正啊。”
老太太白了闺女一眼,心想,真要是不好操作的事情,徐丽娟还会找上门来商量?
但是事情没定下来之前,陈月兰是绝对不会松口的。
老太太了解女儿,但是又心疼。
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哄了哄:“这孩子,倒是皮实起来了。”
刚出生那阵,才真的像个瓷娃娃,稍微碰一下,都怕出问题。
陈月兰笑:“比老大那个时候都要重了。”
她家老大是杆秤,老二老三老四全都按照老大的体重和身高作为标准。
眼见这牛犊这孩子的体重慢慢正常,陈月兰心里的压力才放下来。
老太太又何尝不了解女儿,她逗着孩子:“哥哥姐姐都大高个,我们牛犊总得壮实点,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