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柏无奈,这孩子,还挺记仇,也挺好玩的。
顾长柏松开手,指着外面的天:“我们快去,要是买不到牛肉,今天就没东西吃了。”
这还了得,宁宁使劲点一下头,就准备给自己穿袜子,一边还偷摸摸得。
爷俩跟做贼一样,临走之前,顾长柏给宁宁套了一件厚衣服,边给儿子穿上边解释道:“早上天气有点冷,我们穿暖和一点,可千万不能感冒了。”
感冒可是一件大事,宁宁虽然在跟爸爸生气,但是也知道自己要听话。
等穿完衣服之后,爷俩才下楼。
天色却比刚才要亮一点,隐约可以在路上看见人影,不消说,肯定是去肉菜市场的妇女。
宁宁看见人一下子就紧张起来,攥住顾长柏的衣服。
顾长柏看了这孩子一眼,这孩子才说出这段时间的第一句爸爸:“爸爸,我们快走。”
真不容易,老父亲顾长柏掬了一把辛酸泪,心想,也算是和儿子破冰了。
小孩子脾气还挺大的。
但是宁宁却没有这样的烦恼。妈妈说,大丈夫能屈能伸,当务之急是把牛肉买到。
他警惕望向周围,凡是走在路上的人,他都觉得是在跟他抢牛肉,因此有种难得的认真。
顾长柏看了一眼小小的宁宁,眉毛皱着,如临大敌的样子,甚至连脚步都越走越快。
顾长柏迈开腿在后面追着,嘴角压了又压都压不下去,可爱啊可爱。
但是还是拦住了宁宁:“爸爸抱你过去,溜快点,等我们买完牛肉回来,你再自己走好不好。”
宁宁犹豫了一下,心想,这可是爸爸自己要求的,不是他主动开口的,也不能算是他的问题。
所以乖乖站着,等着顾长柏蹲下来抱他,嘴里还不停开口:“快走快走。”
孩子一声令下,顾长柏就是一头老黄牛,认命地蹲下抱紧孩子。
顾长柏心想,可算是抱着了,这几天,宁宁都不让他近身。表面上他云淡风轻,心里早就慌如老狗了。
到了肉菜市场,又是一阵喧嚣。
早起的人还真多啊,顾长柏觉得人还真奇怪,肉菜市场又不会跑,怎么所有人都默认,赶着大早就过来,他心里跟着紧张一会。
父子俩起这么早,天刚蒙蒙亮就出了门。
要是空着手回去,别说被龚燕笑话了,连宁宁那关都过不去。
顾长柏好不容易才跟儿子和好,前几天这小子还防他跟防贼似的,今早才肯让他牵着出门。
要是没买到牛肉,这刚修复好的父子情怕是要当场断裂。
这么想着,他跑得更快了,宁宁都听见了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。
但是运气还挺好,最后一块牛肉到他手上,他都觉得准是前一天晚上烧高香了。
卖肉的胡嫂子看了他一眼,开口:“小顾啊,咋没让龚干事买菜,你一个男人还带着个孩子。”
顾长柏能怎么说,总不能说龚燕在家睡觉吧,这多败坏龚燕在家属院的形象啊。
这要是传出去,嫂子们面上不说,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。
龚燕可是家属院有名的贤惠勤快,可不能被败坏名声。
顾长柏开口就把事情推给宁宁:“宁宁想吃牛肉,非要挑一块最最漂亮的,我给宁宁当跟班。”
宁宁才不管三七二十一,也不管胡嫂子在打什么机锋,眼看牛肉到手了,说话都有底气,脆生生接一句:“对,我今天要吃牛肉。”
谁不喜欢说话清楚的小孩子,卖牛肉的胡嫂子被逗得哈哈大笑:“宁宁啊,幸好你来的早,再来吃一点,今天可吃不成牛肉咯。”
肉都到手了,宁宁全部注意力都在肉上,说了句谢谢,就迫不及待地从顾长柏手里接过牛肉:“让我拎,让我拎。”
胡嫂子笑得牙不见眼,直夸:“这小子眼里有活,你们夫妻俩可真有福气。”
有没有福气顾长柏不知道,他只知道,这种眼色不是天生的,是龚燕一点一点教出来的。
什么时候该叫人,什么时候该搭把手,东西用完要放回原处,别人说话时别插嘴……这些细碎到几乎看不见的规矩,全是他不在家那些年,她蹲在宁宁面前,一句一句说进他耳朵里的。
自龚燕结婚以后,孩子就是龚燕在长河最值得骄傲、最在意的,也是龚燕一点一点投注心力的,这怎么能不让龚燕在意、珍视。
这一刻,他突然明白了,光争宠是没有用的,他得让家里的那位骄傲,有成就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