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龚燕沉默了一会,然后一颗豆大的泪珠从脸颊边滚落:“当时,是想着捆住你,是感谢的礼物。”
声音有点可怜,顾长柏叹了一口气,他俩最开始结婚,不是因为感情。
顾长柏把龚燕紧紧搂住:“好了,这份礼物我收到了,也捆住我了。”
龚燕掐了一下顾长柏: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有心机。”顾长柏娶她,她也未必没有考虑过,甚至想用自己妻子的身份,绑住这个不错的男人。
顾长柏摇头:“没有,你太敏感了。所有的夫妻都会有这种想法,也只有你说出来。”
龚燕不可置信看着顾长柏,眼睛里的泪花闪闪动人。
顾长柏忍不住附身过去舔了一下,闲的:“我也是为了捆住你,才跟你结婚的。我觉得你好。”
龚燕默不作声,顾长柏继续问:“我听我妈说,你生完孩子之后,老是半夜里哭。”
龚燕沉默了一会:“我告诉你,你不要告诉宁宁。”
“我本来想要一个女孩。”
“我觉得一个男孩才能捆住你,才能捆住你们家;但是我又希望是一个男孩。宁宁出生以后,我就很迷茫,我感觉自己背叛了自己的身体,又感觉...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,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。他那么小,那么软,什么都不懂,可我一看见他,就想起自己当初那些盘算,我觉得自己特别脏,特别对不起他。”
“我一边觉得对不起他,一边觉得不愿意面对他。”
顾长柏听完之后,只觉得怀里这个人可怜。当时她没有安全感,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,像明珠蒙尘。
“你千万别告诉宁宁。”龚燕说这话时,眼睛盯着顾长柏。她嘴唇抿了抿,最终垂下眼,睫毛轻轻颤了两下,看上去像是有点不安。
顾长柏拍了拍龚燕的后背,安抚道:“放心吧,我们一起把宁宁养大。”
夜色里,两人都有点睡不着觉。
良久,顾长柏开口:“你觉不觉得,养宁宁的过程,有点像把我们自己重新养一遍。”
黑暗中没有回应,只听见龚燕均匀的呼吸声。
龚燕这天回家的时候,顾长柏正在炒饭。
“妈妈!”宁宁叫一声,惊喜扑上来。
乖孩子,龚燕接住孩子,又去厨房看丈夫,顾长柏这会居然有点贤妻良母的样子。
一看见龚燕,顾长柏就开口:“我裤子口袋里还有个东西,你来拿一下。”
他手上正拿着锅铲,不方便自己动手,便侧了侧身,把裤兜的方向朝她那边偏了偏。
这又是干什么,炒完饭不能掏吗?龚燕一脸好奇地凑过去,伸手探进他裤兜里。
指尖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,碰到他腿侧的温度时,她的动作顿了一下,像是没料到隔着一层布还能感觉到那点温热。
夫妻也这么多年,夜里也有不少亲密的事情,但是龚燕还是觉得脸红。
她从顾长柏的裤兜里掏出一张纸,先不着急看,轻飘飘白了顾长柏一眼,像是在说:是不是故意耍流氓吗?
等到她看清那张纸,惊喜的声音从嘴里传出来:“诶哟!”
居然是外汇券!龚燕都快跳起来!
顾长柏勾起嘴角,不免得意。心里想,自己这也算是摸到媳妇的七寸了,媳妇就是喜欢惊喜。
“不是说好了,月末带你去华侨大厦的饭店里吃大餐的嘛?今天李团长特地把外汇券发给我,我们这周就可以去吃了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还在干活,显示出一种随意来,嘴角却微微翘起。
龚燕从后面轻轻抱了一下顾长柏,转而回房间,把这张珍贵的外汇券收到箱子里。
“真是不容易啊。”龚燕躺在床上,脸上充满幸福。
“我们过两天就带着宁宁去吃。”龚燕眼睛一亮:“水晶包!”
顾长柏就从床边的衣服里掏出一份文件:“李主任已经帮我把条子写好了,跟我说带着条子和部队的证件过去就行。”
这可真是太好了,龚燕恨不得跳起来。
“小心点。”顾长柏叮嘱。
“我要睡觉了。对了,华侨大厦需要特定身份才能进的吧?”龚燕突然想起来,开口。
顾长柏从黑暗中摸索到龚燕的手,慢慢摩挲起来:“没关系,李团长会给我们开介绍信的,肯定能进去。”
有军队背书,那一切就好办了起来,只不过要拜托人家领导了。
龚燕心里逐渐放下心,但是紧接着就不自在起来,原因无他。
顾长柏到底还想不想睡觉了!
一天天尽想着这些!
意识迷蒙中,一双熟悉的手逐渐环上上龚燕的腰,把她抱在了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