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称之为从简的年轻书生,年约十五六岁,生的白净端庄,姓江名随,自从简。
听着几个同窗打趣,江随倒是不生气,放下笔,拿起另一份:“你们也别说我,光是郭神童这份以‘奇’出彩的策论,咱们中有谁能想得出来?”
几个人听闻,便也都笑了笑:“那绍兴府尊点评的,倒还真不错,周神童之‘正’,郭神童之‘奇’,却都是各自出彩,以极破中庸。”
“郭神童这策论,太‘奇’,却也祸患无穷,我等,还是尽量不要学。”也有人皱着眉,觉得郭嘉所写的策论不太妥当。
“哎,岂不闻,奇策如神鬼莫测,打的就是个出其不意。”倒也有人,觉得郭嘉的策论风格明显,且极为特色。
“从简,你觉得呢?”
一伙人各持己见,反倒是先问起江随了。
江随闻言,这才从郭嘉所写的策论上抬起了头,笑了笑道:“郭神童这策,抓的个借力打力。”
“你们瞧,这连‘卖官鬻爵’的法子都敢写出来,摆明着,就是知道朝廷没钱,因而干脆直接用官位驱使那帮商贾为己用。”
“用以破局,是‘奇策’,但治国却是要考虑十年、二十年后的事情,这就要以‘正道’持之以恒了。”
他这话说的侃侃而谈,也说的一群人深以为然。
也就这会儿的功夫,楚钦筠等人走到了门口,听到江随所言之话,楚钦筠笑着开口道:“我这一走到门口,就听到从简在里头妙语连珠,倒还真是来迟了!”
一行人闻言都看了过去。
江随笑了笑,手上却是一顿,随后目光直接黏在了跟着的一白一蓝二人身上。
“这两位是…”
听他语气迟疑中带着不敢置信,楚钦筠便侧身介绍了一番:“这二位,便是周神童、郭神童!”
“诸位,我可把两位神童带来了!答应帮忙抄书写作业的事情,可别忘了。”
楚钦筠说完话,屋里头却是一阵死寂。
周盈和郭嘉心里都开始忐忑起来了,怎么了?不是他们邀请组的聚吗?
却半点反应没有?
但还不等多想,随后屋内,爆发出一阵喝彩声。
“周神童!真的是周神童!那、那穿着蓝衣的就是郭神童了!”
“奇哉!竟如此年轻!”
“百闻不如一见!两位神童的《东南海防弊政》之策,我等翻阅再三,只觉鞭辟入里啊!”
“是极!”
周盈和郭嘉两人瞪大眼睛,炸毛一般,刚想转身,就直接被拽了回去。
“救命——!”
江随眨了眨眼,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几个同窗早就上前把周盈郭嘉二人围了个满满当当了。
屋子里的隔音效果实在不太好,旁的什么人路过的,都能听到。
他上前一步,手却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哎!你放手!让我先来!”
“这话说的,我是师兄我先!”
“……”
楚钦筠在一旁抱着胸,无奈一笑:“从简,我这把人带来了,你怎么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呢?”
江随一时间也有些不太好意思,总不能直接上去就说:两位神童,在下已钦慕已久,敢问这《东南海防弊政》之策,如何解之?
太冒昧了!
“咳,快把人先救出来吧,这样成何体统?”眼看几个混不吝的,把两位小神童围的死死的,江随手上东西放下,往前伸手一拽。
好在是,一通混乱下,可算是把人捞了出来。手上捋了捋衣襟,周盈呵呵一笑,几位师兄可真是……热情啊。
楚钦筠见状,忍俊不禁开口:“子恒、子远、叔大,这都是钦慕已久,因而有些失态了。”
被喊到的三个人这会儿也有点尴尬了,实在是一时激动……
“是啊,周神童勿怪,我等在这赔礼了。”
江随看着两个人的目光怔怔的,不知在细想什么,周盈见状,迟疑道:“敢问师兄,我等脸上有字?”
“呃…非也!”
楚钦筠他这般模样,像是明白了什么,走到一旁书桌拿起策论:“从简,这是又在写《东南海防弊政》之策?”
江随脸色一红。
“粗鄙之言而已,不足见之。”
周盈和郭嘉对视了一眼,心想着,两人先前在绍兴联考写的策论,怎么还能传到京师来的?
这也不奇怪,因当日绍兴府尊将此事上书于朝野,这两份出彩的策论,便也一并都被呈于皇上面前。
万历皇帝虽然不上朝,但是对地方各事都还是关心着的。翻阅过两人策论便称之“正极”、“奇极”,连带着,让人撰抄了,发送到国子监内,叫一帮学生都学一学。
还不等周盈开口询问,就听屋门外又传来几道脚步声,却是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。
“周神童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