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到下半段,桌上的人都随便坐了,擅长交际的人四处敬酒。
肖雯菲和林兆东聊了几句,身边有个身影坐下,她以为是李雪佳终于社交结束,一转头却看到了梁辙。
梁辙端着一杯酒,朝她一递说:“好久不见。”
肖雯菲扯了下唇,也回一句好久不见。
梁辙说:“喝一杯吧。”
肖雯菲拿起她那杯喝了一半的果汁,想倒满,梁辙说:“就这样吧。”
肖雯菲嗯了声,和他碰杯,在意识到他的被子略低,要重新与之相碰,梁辙已经收回手,一口将杯中酒喝尽。
肖雯菲看他一眼,也喝光了。
又听梁辙问:“我听说你在我们高中当英语老师?”
肖雯菲说对。
梁辙笑了笑说:“我还记得你给我、我们讲题,是个好老师。”
“那不一样,”肖雯菲低头一笑,又问,“你呢,你回来是接到了offer,还是要创业?”
“创业。”梁辙说,“我回国后在京待了一年多,和宋霁编了一个智能程序,想回来做个app推广。”
肖雯菲点点头说:“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,很有前景,感觉会收获很多用户。”
梁辙笑说:“先做出来再说,有没有用户是后话。”
“这倒是。”
交流卡顿一下,梁辙看她问:“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,就普通人的生活,时而焦虑,时而鸡血。”
梁辙稳坐在椅子上,没有离开的迹象,为了不尴尬,肖雯菲又问了句:“你呢,感觉你成熟很多?”
梁辙抬眉:“怎么说?”
肖雯菲:“就是言行、谈吐,还有衣着都能表现出来。”
梁辙笑了笑说:“好久没听到过这么真的话了。”
“………”肖雯菲挠挠脸,林兆东也说过她说话实在,有机会她得问问他是不是在调侃自己。
梁辙目光一闪,被她手上的戒指晃了下。
梁辙咬了咬牙,还是问了:“你,真结婚了?”
肖雯菲愣了下,说是。
梁辙觉得自己这话多少有些冒犯,解释说:“我和他们一样,没听说你要结婚的消息,所以很吃惊。”
肖雯菲低吟一声,实话实说道:“是最近领的证,还没办婚礼。”
梁辙眼神变得复杂,还想要说什么,处在喝醉的边缘的李雪佳过来了,肖雯菲忙站起来扶助她,让她坐到椅子上。
李雪佳笑着说:“没事,还有一点才醉呢。”
肖雯菲嗔了她一眼。
李雪佳看到梁辙就像看到存款,两眼铮亮说:“梁总,我可等着你第一桶金啊。”
梁辙笑说:“借你吉言。”
李雪佳来回看看两人,问:“你们刚在说什么吗?”
肖雯菲说没。
李雪佳就朝梁辙眨眨眼说:“那可我把雯菲同学借走了啊。”
梁辙点头示意,想起年少时也有过类似的场景,但心境全然发生了变化唉。
“叫林少爷来接我们吧,”李雪佳今晚属实喝得有点多,对肖雯菲说,“周磊今晚又要加班,不过他公司就在这附近,你们把我送那里就行,我倒要看看那王八蛋是不是真在加班!”
肖雯菲轻拍她一下说:“别乱说。”
梁辙还没走,开口道:“我送你们吧。”
肖雯菲正在发消息,李雪佳说:“不用不用,雯菲她老公说不定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”
梁辙的脸色微变。
其他人也喝得差不多了,准备找车或者打车离开。
宋霁还是清醒的,说了几句结束语,一行人一起下楼。
如李雪佳所言,林兆东已经在门口候着着了。
因为肖雯菲没有松口准他露面,他就坐在车上,没下去刷存在感。
两个姑娘听身后的人说了再见,一起坐在后面。
车开走了,看到这一幕的几人议论起来:“开车的是肖雯菲她对象吗?”
“应该是,我见是肖雯菲打的电话。”
“那车老贵了,最低得四十万吧。”
“她对象挺有钱啊。”
“怪不得人家低调呢。”
……
宋霁默默看了看旁边的梁辙倒吸了口气,刚想张个嘴,后者转身走了。
宋霁叹口气,还是晚了一步。
不对,是一大步。
忽而,宋霁灵光一现,刚从降下四分之三的车窗里看到的人影又跳出脑海,他摸着脑门疑惑到,怎么感觉有点眼熟?
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,宋霁快速摇摇脑袋晃走不切实际的猜测,把剩下的同学一个个送走。
林兆东将车停到公司门口,周磊已经在等了。
肖雯菲陪着李雪佳下车,看见李雪佳佯装生气地踢了周磊两脚也算是把人安全送到位了,道别后,她坐进副驾驶。
肖雯菲寄上安全带,林兆东倾身过来。
他低声问:“喝酒了?”
肖雯菲说:“没啊。”
林兆东在她脖颈处拱着嗅了嗅,说:“那我怎么闻到酒味了。”
肖雯菲嫌痒地往后躲,说:“可能从雪佳身上沾的。”
林兆东嗯了声,按着她下巴亲了口。
肖雯菲没有看出他的试探之意,只想着停留太久的话,雪佳要疑心过来看了。
她害羞地别过脸说:“干吗,快走啊。”
林兆东深看了她眼,退回原处,开车离开。
车里放着音乐,两人偶尔说几句家常,一路上相安无事地回到家里。
肖雯菲记得他说有酒味,一进家门就要去洗澡,林兆东玩笑说要不一起,肖雯菲当然拒绝。
看着她利索地拿着衣服进了浴室,林兆东悻悻地转身去外面洗。
只是一不小心,他撞到身侧的转椅,转椅又磕到书桌,书桌上放在高点的一个a7大小的牛皮本受力掉到了地上。
本子是肖雯菲的,她上午把自己的东西都摆放在明面,还没收纳起来。
林兆东弯身捡起来,不禁地翻开看了眼。
每页都写的日期,看样子是日记本。
林兆东无意探究肖雯菲不与他诉说的另一面,但人的劣根性驱使他读了一页又一页,直到他的目光长久地停在某页上,才抖着手把本子放回了原处。
肖雯菲吹完头发出来,林兆东已经洗完澡坐在客厅看剧了。
但仔细看,他的瞳孔并没聚焦到屏幕上,好像在神游。
肖雯菲走近,林兆东才有所察觉。
他抬头看她,自然地朝她伸手,不知是不是他今晚太敏感,肖雯菲并没有立即附和他,可在他僵硬地要收回手时,她又坐到了他身侧。
她是觉得他可怜,在敷衍他吗。
林兆东此时像一个等着宣判的罪犯,可他又有什么罪,不过是先动心罢了。
但肖雯菲的话又拯救了他,她向他贴了贴,说:“你闻,还有酒味吗?”
林兆东颤着心将她轻轻抱进怀里,闷声说:“没有,很香,一直都香。”
肖雯菲弯起嘴角。
林兆东如愿地吻了她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