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净染无语了:“……”
大殿前。
大雪已经停了,地上堆积着厚厚的雪。
宽肩窄腰的少年郎站在雪地里,一边逗着怀里的奶牛猫,一边听着白杨的建议,想也不想,说道:“可以。”
白杨属实没想到他会答应如此之快,惊讶道:“我以为你会想尽办法拒绝。”
“宗主的请求,在下说什么也不能拒绝。”齐书澈温柔的笑笑,“如果三姑娘的病能完全好的话,那在下也会开心的。”
“就是不知南宫阁主知道白宗主的决定吗?”
齐书澈怀里的猫发出叫声。
白杨笑了:“这正是她的决定。”
“少主。”
齐书澈听见声音,不回头都能知道是谁,他将怀里的小猫放到地上,说道:“我等的人来了,告辞。”
白杨:“嗯。”
蒋承影走的时候瞥见白杨笑逐颜开的样子,颇为不解,问齐书澈:“你们聊什么了,我看着白宗主很欢喜的样子。”
齐书澈可不敢跟他说有意让白采月入齐家治病,怕他知道后跟个妒妇一样针对人家小姑娘,眼珠子一转,谎话张口就来:“因为我要成亲了。”
“……”蒋承影有十分的不相信,好笑道:“开什么玩笑,你根本没有人要。”
齐书澈简直气笑了,忍住要把他踢出齐家的冲动,回怼道:“我拜托你认清自己的地位,没人要的是你才对。”
蒋承影直接破防了:“我不管,反正你就是没人要。”
“……”
齐书澈顿时感到头疼,果断的换了话题,“我和你讲,本来是没有我和你的,但因为我大姐向来不喜欢参加宴会,说什么都不去,然后就让齐鸢去。”
“那为何轮到你头上了?”蒋承影想不明白,随后灵光一闪,想到了什么,说道:“知道了,你顶替他。”
齐书澈冷笑道:“就因为不想看见楚宗主,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了,真是可笑。敢情楚篱也愿意见他吗?我刚得知,这场婚礼里的宾客独独没有邀请毒幽宗,可见楚篱有多不受欢迎。”
“可你带上我,不就被宗主发现了吗?”蒋承影提醒道。
“发现就发现,我爹还能打死我?”齐书澈不屑一顾的说道,“反正我也是要去倾府的。”
去干什么不言而喻,懂得都懂。
“只不过呢参加婚礼前,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齐书澈打了个响指,灵力遍布在二人身上,一眨眼的功夫,他们离开了临沂,来到了一处荒郊野外。
周围一片雪白,什么都没有,面前却突兀的出现一间茅草屋。
“别看住的破,这里面住的可是世外高人,平常你根本见不到。”齐书澈循循善诱。
蒋承影紧皱眉头,略有怀疑:“是吗?”
齐书澈不说话了,上前敲门。
良久,里屋人才缓慢的打开门。
开门的是一名老妇人,花白的头发盘在脑后,穿着粗布麻衣,脸上皱纹斑点,左眼眶上戴着单照,只不过仔细看去,她的左眼跟右眼对比起来属实感到怪异。
老妇人看着面前比她还要高的两人,愣了一瞬,发出沙哑的声音:“你们是谁?”
齐书澈叹气,弯腰,指着自己,说道:“婆婆,是我啊,齐书澈。”
老妇人眼里绽放光彩,说话很慢,但已经尽了她最大努力了,“原来是齐三公子啊,老身许久不曾打扫了,可能会怠慢您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齐书澈一脸不在意。
老妇人这才让他们二人进去。
蒋承影进去之后才知道老婆婆说的“不曾打扫”是什么意思了,桌上摆着脏了的碗筷,墙角堆着脏兮兮的衣服,时不时的踩到碎掉的瓷片,他憋着一股气,坐在看着干净的椅子上,还没等坐稳,椅子直接散架了。
“……”
齐书澈听见声音,低声斥责:“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?”
蒋承影气冲冲的指着坏掉的椅子,说道:“你怪的不应该是它吗?凭什么说我这个受害者?”
老妇人道:“没事,这椅子一直这样,三公子修好了还是坏。”
蒋承影默默的琢磨出味来:“少主,你是不是经常来?”
齐书澈已经去修椅子了,没有听见他的问题。
蒋承影无奈的转过头,发现老妇人正看着他,眼神怪怪的,他看不明白。
僵持了好一会儿,老妇人先开口打破僵局,“小郎君跟三公子一起的?”
“对,我目前在他座下修炼。”蒋承影如实回答。
老妇人道:“叫什么名字啊?”
“蒋承影。”
闻言,老妇人瞪大了双眼,满脸的不可置信,“你叫蒋承影?”
“是的。”蒋承影见对方的神情不对,不由自主放软语气,“怎么了,有问题?”
老妇人摇头:“没什么,看见你就想起我孙子了,倘若他还在我身边,应该和你一般大了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蒋承影一看见她就跟看见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,忘了刚才的吐槽话,熟络般的聊起天:“那他为什么不在你身边啊?”
“他,失忆了,忘了自己的身份,忘了父母,也忘了我这个祖母。”老妇人语气里满满都是遗憾。
蒋承影显然有些着急:“他为什么会失忆啊,那你既然知道他失忆了,你肯定找到他在哪了,你为什么不开口向他说出真相呢?”
老妇人看着他,说道:“不了,看他现在过的挺好,我就心满意足了,不敢打扰他的生活。若是因为我想起过去的事情,他肯定很痛苦,很自责。那些回忆困住我这个老太婆吧,别再折磨我的孙儿了。”
老妇人既然这么说了,蒋承影也不好开口再指责她口中的孙儿了,他看了眼已经修好椅子,正在用灵力清洗老妇人堆在一起的衣服的齐书澈,转过头对老妇人道:“这里只有您一个人住吗?”
“死了,都死了。”老妇人用呆滞的目光看着他,重复般的说道,“他们都死了,儿子死了,儿媳死了,甚至连我唯一的孙儿都失忆了,只剩我了,只有我这个老婆子了……”
如此,蒋承影也不敢再开口了。
等齐书澈彻底给这个破烂不堪的茅草屋焕然一新后,天色已晚,老妇人挽留道:“三公子和蒋公子在这里凑活一晚吧,明早再走。”
蒋承影挑眉,看向唯一的床还是用稻草堆的,内心充满了拒绝。
齐书澈哈哈笑道:“不了不了,婆婆的好意书澈心领了,但我们真的有要事,就不留了。”
听后,老妇人也不多加劝了,送他们离开。
他们踏着月色,走了很远很远,蒋承影这才开口:“少主,您是不是一直救济这位老婆婆啊?”
“她不要钱,也不愿意进城,那我只好尽我的职责,帮帮她了。”
“那她的儿子是怎么没的,还有他的孙子,怎么就失忆了?”
面对蒋承影一大堆的问题,齐书澈一直摇头:“不知道,不知道啊,一切的一切肯定只有她自己知道了。倒是你,自从见了她,问题一个接一个,怎么,你也有怜悯的时候?”
蒋承影无视他的讽刺,认真道: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她给我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,就像我们之前认识一样,我看见她这样我会难受。少主,等往后有空了,能再来看看她吗?”
齐书澈没有说话,只是笑,可笑着笑着就流下了泪水。
蒋承影没有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