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倾不辞成婚的前一天,正好来了位不速之客。
楚篱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,一听倾府的少公子要成亲,带着常樱强闯人家的府邸,把刚挂上的囍字都给揭下了。
“呦,本宗主听说倾府的小少爷要成亲了,那怎么也没人来通知我一声,我好给倾少爷送上贺礼啊。”楚篱面上和和气气的,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咬牙切齿的,再加上她在修真界横行霸道多年,连穆毅然都拿她没有办法,这让人想告状都难。
“我不知道,请帖都是我爹发的,你去找我爹说理去啊。”倾不辞不想无端的触上这位大佬的霉头,生怕把火气迁到他的身上,连忙把自家父亲给搬了出来,转身边跑边喊:“爹!爹!你快去跟楚宗主解释啊!”
总得派人过来解释解释,倾则硬着头皮冒出头,内心里都不知道要把这个没骨气的儿子骂上多少遍。他赔上一张笑脸,说道:“宗主,听我给你解释。”
楚篱挑眉:“你慢慢说,反正本宗主的时间很充裕,不着急。”
倾则一听这话,心里更慌了,话都说的不利索了,“宗……宗主,我家儿子的婚礼,我这个做爹的只是想让这场婚礼热热闹闹的,怎么……怎么可能会忘了您呢。”
楚篱觉得好笑:“那请问为什么人人都知晓,单独瞒我一人,要不是明月水居的三姑娘传信给我的弟子,我还不知道呢。”
倾则道:“怎么会,门徒肯定会将请帖亲自送到您手里的,您要是没收到,肯定是门徒给弄丢了。”
“是嘛?”楚篱半信半疑,选择问常樱,“有这一回事吗?”
常樱答道:“我问过门徒了,他根本就没有收到过有关请帖的东西,更没见到倾府的人。”
楚篱一脸失望:“真没想到倾公子你都一大把年纪了,还能谎话连篇,你夫人知道吗?”
“……”倾则很想反驳,说归说,怎么能讽刺他的年龄呢,但始终没有,“这……这样吗,我明明吩咐他们千万不能遗漏,没想到竟然把您给忘了。没事没事,楚宗主现在来了也赶得及,反正明天才成亲呢,我吩咐下人给您腾出一个空房来。”
楚篱终于满意了。
四方院。
蒋承影听了大致经过,震惊楚篱的态度的同时,还对白采月私底下给常樱传信一事疑惑不解:“我搞不懂了,你又不是不知道楚篱来会带来什么灾难,还敢给楚家通风报信,你是觉得你活的太久了?”
白采月感到委屈:“那我只是跟常姐姐提一提,又没直接写楚宗主的大名,那我怎么知道楚宗主会知道。”
蒋承影立马看向罪魁祸首,“常樱,你告诉楚篱了?”
“别说告诉了,采月给我的信就没有传到我手上,直接被宗主给拦下了。”常樱仰天长叹,挠头,一脸复杂,“她向来这样,别人的信不经过别人同意,说拆就拆,我能有什么办法。”
蒋承影无奈的扶额。
白采月弱弱的开口:“那还揭露不?”
齐书澈在一旁说道:“别了,楚篱来了肯定轮不到我们头上了,更何况还有南宫阁主,我们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。”
常樱满脑子问号:“揭露什么?”
蒋承影白了常樱一眼,明显是拒绝回答她的问题。
齐书澈微笑着摇头。
白采月摇头晃脑:“不说不说,说了楚宗主也就知道了。”
常樱:“好吧。”
鸿鹄院。
倾不辞一股脑的钻进房间里,意识到楚篱不可能会愚蠢的追过来,再有拿倾则当挡箭牌,那就更不可能了。
想完这件事,心情顿时顺畅了,直接命令站在角落的女子,神情不耐:“你瞎了,没看见你夫君回来了吗,还不快给我倒茶!”
那女子直愣愣的看着他,过了好久才终于有了反应,僵硬着身子走过来,给他倒茶。
倾不辞看到这一举动,貌似还不满足,皱眉:“给我捏肩膀。”
女子点头:“是。”
乖乖的任人摆布,顺从至极,没有反抗。
女子的手法非常好,倾不辞最喜欢她给他捏肩膀了,舒服的让他差点进入了梦乡。
他懒懒的开口:“小酒啊,我们明天就要成婚了,你的心情如何?”
粟酒板着脸,没有任何情绪的说道:“我的心情由夫君定夺,您要我开心,我就开心。”
闻言,倾不辞猛地睁开双眼,无端而来的一股怒火,把粟酒掀翻在地,试图纠正道:“你的一切该由你自己做主,不是由我做主。重新回答我的问题,和我成婚你开心吗?”
粟酒跪在地上,眼里迷茫,“我不知道。”
倾不辞难受的说道:“看来你还是没学会,你给我滚去反省。”
粟酒垂眸:“好的夫君。”
一眨眼的功夫,她就变成了手掌大小的木头人。
倾不辞无法接受,明明教了她这么久,怎么还是没有学会,还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满意。
他大脑里一片混乱,糊里糊涂的跑出房门,跑出院子,大喊:“爹!”
“倾不辞,你是不是有病,要成亲的是你,现在不想成亲的人还是你,你真当这是儿戏,说改变就能改变的吗?!”
倾则听到倾不辞说出“不想成亲”的话,气得破口大骂,“老子顺从你的意愿让你娶粟酒了,你他妈又不满意了,我至今都不明白你究竟在想什么。”
倾不辞木着脸,说道:“我不愿自欺欺人了,粟酒已经死了。”
倾则不以为意:“是木头人出问题了?这又有什么问题,你再多注入点灵力就能活了。”
听到“活”这个字,倾不辞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,崩溃的吼道:“我不要木头人!我要活的,能有自己想法的真人!我要粟酒活过来!”
又来了,又开始了。倾则对待倾不辞时不时发疯的样子已经能够做到熟视无睹了,习惯成自然了。
“儿啊,你别太难过了,娘知道粟酒没了你很伤心,但是有木头人陪着你呢,只要你用心待它,假以时日肯定能代替你心里的人。”何迎秋的心显然没有倾则那样硬,看见自己儿子将近疯魔的状态,她做不到冷眼旁观,只能尽力的安抚他。
当然,何迎秋的话还是不偏不倚的触到了他的雷点。
倾不辞肯定不接受她的用意,他如今二十多了,个头自是比娘亲何迎秋还要高,每次看她的时候都是低着头的,麻木的说道:“为什么?”
“什么?”何迎秋听不懂,只得仰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一定要有人来替代她,为什么非要等到粟酒死了你们才同意我娶她,为什么……”青年的脑袋疼痛欲裂,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食他的脑花,让他痛不欲生,“为什么你们非要这样对我!”
他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,全是围绕着“粟酒为什么会死”“我不想和木头人成亲”“想要粟酒活过来”之类相关的。
倾则只当看待一个疯子,冷淡道:“等明天你大婚后,我再满足你的愿望。”
倾不辞的大脑嗡嗡作响,疼得他想要撞墙,“我才不要!你说的都是假话,没有一次是真的!”
“那你到底想怎样?”倾则捏着手指,神情不耐。
“我要出去。”倾不辞的眼底猩红一片,已经实在不能指望他究竟会说出什么令倾则满意的话了,“我要告知天下人,是你害死了姑母和倾月!”
万万没想到倾不辞会说出这样一句话,倾则轻轻的笑了一声:“好啊,你去说吧。”
何迎秋慌张至极:“夫君!”
倾则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放心,没事。”
青年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他们这副恩爱的样子,憋着一股气转身就跑,只是当他快要来到门前时,忽然眼前一黑,一头撞在了门上,昏死过去。
倾则走过来,漠不关心:“死了没?”
何迎秋上前查看,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行,婚礼照常举行。”
男人说完之后,手中浮现出淡淡的灵力,他感应到这股灵力纯洁清澈,灵气却愈来愈弱,完全没有先前刚引出来时的那股强悍,但可以看出,是修习阵法的好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