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承影什么也看不见,只能勉强感应到恶灵正紧跟他们身后,穷追不舍。
他跌跌撞撞的跟着余晚跑,途中接连绊倒好几次,每次都是被余晚拉起来继续往前跑。
他这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。
恶灵看着他们像老鼠一样不停的逃窜,当真是有趣极了,速度也降下来许多,阴森森的说道:“我奉劝你放开我的猎物,要不然我会让你跟这些男人一个下场,砍掉你的头留作纪念。”
余晚非但没有停下,拉着蒋承影跑得更快了。
恶灵笑了一声,不再追了。
也不知跑了多久,跑到蒋承影感知不到恶灵的气息,才让余晚停下。
余晚喘着气,瞥了眼后面,一直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恶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,她松了一口气,道:“终于甩掉了。”
蒋承影在这时候喊她:“余晚。”
“怎么……”余晚说到一半,看到蒋承影身边的人,吓得瞳孔猛缩,忍不住后退。
恶灵用怨气所幻化的小刀正稳稳的架在蒋承影的脖子上,为此它还挑衅般的看着余晚,道:“跑啊,接着跑啊,在我的地盘上你以为你能逃出去。”
蒋承影没有开口,蒙着眼脑袋一扭,活像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一条鱼,这让余晚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那恶灵看了看余晚,又看了看蒋承影,试探性的将刀刃压了过去,白皙的脖子瞬间就见了血。
蒋承影蹙眉。
余晚惊恐极了,连忙摆手制止:“不不不,这位恶灵小姐还是手下留情,要是他死在这里,齐家的三公子是不会放过你的,说不定还会踏平这里。”
那怨灵显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,并且十分认为这是一对有情人,释放出的怨气快要将蒋承影给吞噬了,它恶狠狠的说道:“这世上的男人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,明知你不喜欢那个臭男人,却还让你跟那个男人成婚,他根本就没有为你们的未来着想。”
“如果这男的真的在乎你,就应该带你逃离这里,而不是不在意你的感受,都这样了,你还喜欢他。”
蒋承影感到震惊,道:“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。”
余晚听得一愣一愣的,当她反应过来怨灵“敲打”她的话语,整张脸都皱在一起,那模样跟吃屎了没什么两样,恶心的要命,“说实话,你劫持的少年郎扔到大街上都没有人想瞧他一眼,就算真有人瞧上了,没说几句就要被他的嘴给气死了。我有位亲戚,名叫落晖,小时候被落允长老带进宗门,跟那位三少主关系很好,就因为他来了,妒忌二人的关系,大晚上大冬天的就把人推进池塘里去,你说如此作风的人,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他。这人到现在别说有道侣了,连对他有好感的人都没,你说可笑不可笑。”
蒋承影被气的不行,怒道:“余晚!”
恶灵半信半疑:“真的?”
余晚见它听进去了,忙点头:“是的是的。”
蒋承影:“……”
他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恶灵听见余晚的回答,发出怪异的笑声,怨气渐渐淡去,那把刀刃又压了进去,蒋承影嘴唇发白,涩然道:“快别说了,它又生气了。”
余晚:“……”
“既然你这样说,那他就更不能留了。”
余晚道:“不行啊。”
恶灵不满:“为什么?你明明都这么讨厌他了,还不允许我要他命了。”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余晚摸了把脑门吓出的冷汗,胆战心惊,注视着蒋承影脖子上的刀,就害怕这怨灵忽然生气夺了他的脑袋,“你恨那些男的,不就是因为他们薄情寡义,欺骗女子的感情吗。可他既没有三心二意,也没有背叛,唯有品性令人不满,何必呢,放过他就当放过你自己了。”
恶灵:“……”
它极为不爽,好不容易淡去的怨气又蓬□□来了:“所以你也认为我该死对吧!明明是那些人的错,凭什么要我放下!”
余晚发觉它可能会错了意,慌忙解释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恶灵怒吼道:“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!”
“……”
恶灵眼冒寒光,一只手放在蒋承影的肩膀上,另一只手举起刀再度砍下去,余晚将要看到蒋承影人头落地的一幕了,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。
蒋承影开口了,语气平淡:“是他们的错。”
刀锋未至,被蒋承影平淡的声音划破了这凝滞的杀气。
恶灵高举的手猛地一顿,那些蠢蠢欲动的怨气也凝滞起来,一直死死被怨气纠缠的蒋承影终于能喘口气了。
余晚僵在原地,大气也不敢出,就这样死死地盯着那柄离蒋承影脖颈只差毫厘的利刃,心脏猛跳,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。
恶灵似乎不敢相信,错愕:“你说什么?”
蒋承影蒙着眼,因为没有灵力傍身,那股与他相对的怨气一直穿在他的灵脉当中,再加上失血,脸上泛着白,却依旧挺直脊背,语气没有波澜:“我说,是他们的错。”
他始终没有开口求饶,只是如此平淡的重复这么一句话,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似千金重。
周围的怨气乱了几分。
恶灵沙哑道:“你也是男子,为何还要站在我角度,为我说话?”
“因为我知道,你生前肯定遭受过极大的伤害,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。他们这样对你,错的就是他们,你不必原谅,更不必放下。”
刀刃微微一颤。
余晚也没有想到蒋承影会顺着恶灵的恨意说下去。
怨灵盯着蒋承影蒙眼的布带,产生了动摇,可又很快将刀刃压近了几分,还是不愿意相信,阴侧侧的开口:“你也是男人,你总有一天跟他们一样。”
蒋承影皱眉,不是怕,是感受到疼痛:“你恨我是因为你把我当成那些始乱终弃的人了,所以你才会一直走不出来,被困在此地。有没有可能我并非是这种人,你对我有所误解。”
恶灵放在蒋承影肩膀上的手微微颤抖着,抵在他脖子上的刀有些松动,看样子是被说动了。
余晚见状,趁热打铁:“对!他就是说话刻薄了点,待人坏了点。我敢发誓,我真的从没有见过他欺骗旁人的感情,你是真的找错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