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余喧要离开齐家了。”
齐书威整理好半月塘一桩桩始末原委,抱着卷宗书卷,步履匆匆来大殿找齐宗主,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,脚步一顿。
“!”齐书威瞪大双眼,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,“啊?余小姐没受伤,他也没事,好端端的怎么连宗师之位也不要了?”
齐宗主伸手接过她怀中的宗卷,叹气,想必他也不知道原因,“他还没走,你大不了去问问他。”
齐书威不感兴趣:“算了。”
“宗师之位空了出来,那就要重新挑选可信之人,你下去弄一张名单,随后交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
沈凉执行完宗门任务回来,刚走到山门前,便迎面撞上了要出去的余宗师,后者见了她,眉眼温和,笑道:“沈姑娘回来了。”
沈凉点头,见余宗师脱去齐家的宗师服,背着大包小包,挑眉:“宗师大人要出远门吗?”
余喧对上沈凉清冷沉静的目光,语气平和淡然,说道:“是。此番离去,往后大抵是不会回来了。”
闻言,面上不易显露出情绪的沈凉罕见的多了诧异,她望向余喧,沉声道:“您好不容易得到了宗师之位,宗主也很信任您,为何要辞去?”
“你说的不错,这个位置是我辛辛苦苦得来的,为了阿晚,我可以不顾一切,但同样,为了阿晚,我可以舍弃这个宗师之位。”余喧垂眸,目光温柔悠远,眼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洒脱与释然,提起余晚时,又多了心疼与无奈。
“阿晚本来就不喜爱婚嫁捆绑,也不喜爱那些繁文缛节,一心向往自由自在,这回半月塘所发生的事情,让她对婚姻一事更加厌恶了,她也对我说了张二牛是如何对她的。”
“我身为父亲,自然不想她受苦。”
“没有宗师这个重担,我就可以陪我女儿游山玩水,寻一处清净自在之地,不问世事,不问权谋,安稳度日,这是我们之前就约定好的,现在可以实现了。”
沈凉静静听着,沉默良久,心下了然。她修习无情道,看淡世俗情爱牵绊,却也懂得这份为人父的真心与温柔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凉淡淡开口,语气里满是真挚,“那就祝前辈一路顺风。”
余喧抱拳:“老夫也愿沈姑娘的修为能修得圆满。”
话落,余喧不再多言,转身迈步,一步一步走出山门。
沈凉看着余喧的离去,直至看不见身影,才终于确定一件事,返回宗门。
不虚院。
齐书威伏案书写着她所确定的名字,听见动静,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,道: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凉见她笔下在动,问道,“少主在写什么?”
“宗师走了,这个位置空出来了,我爹让我挑几人,到时候把名单交给他。”齐书威道,“放心,有你的名字。”
沈凉已经做好准备了,但面对齐书威,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齐书威感觉沈凉回来后有些怪异,放下笔,见她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,皱眉:“你好像有话要说?”
沈凉颔首。
“有话就说,别犹豫不决的样子,这不像你的作风啊。”
“少主。”沈凉试探性的开口,“名单上可以不用写我名字了。”
齐书威不明所以:“怎么?”
“这个宗师之位给旁人吧,我不太适合。”
齐书威有些生气,自己座下最有资质的弟子竟然不愿意当这个宗师,还说不太适合这种话,她认为沈凉脑袋一定是被门给夹了,才说出这种话。
“别告诉我你想把宗师之位让给蒋承影,我告诉你,门都没……”
沈凉狠下心,承认:“少主,我要回去成亲了。”
“……”
齐书威忍着怒气,后槽牙快要咬碎了:“你再说一遍!”
沈凉绞着手指,低头,不敢看齐书威的神情,说道:“抱歉,辜负了少主的栽培。”
齐书威简直是气得头痛欲裂,一个最有资质最有能力的且平常文试武试都是第一的人,她还打算为沈凉争取到宗师的位置,现在居然要回去成亲了。
“原来你也知道啊,灵丹妙药全砸在你一个身上了,为了你,我都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,眼看着马上就要圆满了,你在关键时刻给我来这一出!”
“你现在回去成亲,意味着什么,意味着你所得到的一切随着你做的傻决定全都付诸东流。无情道最忌讳的就是情爱,有了情爱你的无情道就破了,修为大跌,到时候还会不会回到你这个境界都还是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你虽然不是什么天才,但从你进宗门开始,无时无刻不再努力,这点是众所周知的。你说想学无情道,认为无情道好,那就学,你修了整整十年,才终于快要修得圆满了,修为超过了最具有天赋的蒋承影,人人见了你都要夸赞。”
齐书威一心一意为了沈凉,说的口干舌燥,沈凉比大多数人都要努力,家世不好,那就比才华,容貌不足,那就比修为,从未有过气馁。
沈凉倒了一壶茶,双手递给齐书威。
齐书威瞪了她一眼,接过茶水,一口闷下。
情绪稍微稳定了,她就问:“是你娘的让你回去成亲的?”
沈凉:“嗯。”
齐书威翻了个白眼,她就知道。
沈凉的娘亲她还见过几回,不知道该怎么评价,那妇人对待沈凉可谓是十分矛盾。
希望自己女儿成才,就让她修习无情道,又不希望自己女儿离开她,不把她送进豫州的清心阁,废了这么大老远来齐家。
也不知道听谁说,修习无情道最容易,就强硬的让沈凉修习,越接近成功,情感越是淡薄。
想必妇人接受不了自己女儿对她冷淡,生怕会抛弃她,所以就让沈凉成婚,想让她破道。
“那人是谁,我还真好奇。”
沈凉道:“我娘在人牙子处买的奴仆。”
“……”
齐书威听着听着气笑了,“我有时候怀疑你娘是不是真的是为你好,寻常人不是盼望自己女儿嫁个贵公子吗,她怎么反倒让你嫁个奴仆。”
沈凉:“入赘。”
“那不入赘还能怎么,让你睡大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