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樱漫不经心:“哦,谢谢爹爹。”
常悔皱眉,对她这样淡然的表情的感到不满:“什么意思?”
常樱将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。
“你是我的女儿,身份并不低微,在洛阳城都能横着走了,所有人就该围着你转。宗主为了你做到这份上,可谓是非常看中你有这方面天赋,都这样了你还瞻前顾后,实在是糊涂啊。”
常悔声音低沉:“暗卫统领权利不小,许多弟子争破头都得不到的位置,之前那两位可是耗费了八年时光才争取到的位置,你只需两年多就坐上了,这可真是不小的机缘啊。”
“话是这样说没错。”常樱并不反驳父亲的话,可她还是接受不了,“但那是一条人命,我受之有愧,也怕我自己能力不行,担不起统领这个位置,去了岐山只怕是要被人嘲笑,到时候还让宗主失望。”
“孩子,你过于正直了。宗主出手是立宗门门规,不是为你造杀戮。”常悔叹气,“你不必背负旁人的过错,只需接下这份责任。你现在要做的,是要安心修行,变强站稳,便是对宗主最好的回应。”
“至于你口中的那位戴莲师姐,只要她一日是楚宗主的人,楚宗主肯定会安排她别的事,用不着你惋惜。”
“待你去了岐山,我会让人在暗中照拂你一二,无人敢欺你。”
话音落罢,常悔不便久留,再继续嘱咐了几句就离去了。
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女儿即将飞黄腾达的喜悦,想着他终于要熬出头了,哪里还在意她心底的挣扎。
院外的风卷过夏末最后一丝躁意吹过来,拂起常樱额间的碎发,她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,轻轻的叹气,将心底的纷乱给压下。
不管怎样,楚篱给了她这个机会,那她就不能辜负这份机缘,更不能辜负她这么多年的努力。
至于其他的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与此同时,戴莲已经收拾好东西,趁着夜色离开毒幽宗,前往蜀中。
夏末的风渐渐转凉,秋意悄然来袭。
楚篱自那日大殿议事之后,便再也没有单独见过常樱了,面前的宗卷一大堆,她根本没时间处理别的事。
眼见着离去岐山求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,茶仙子长老寻了个午后,将常樱叫进自己的茶园。
常樱来的时候,茶仙子长老正在研制茶水,他抬眼一看,道:“快来,刚热好的。”
“师尊,不会又是上次那个什么随着使用者的心情变化的茶水吧。”常樱汗颜。
“你想太多了,这是我最新研制的,跟上回那个没有可比性。”茶仙子长老笑道,“这茶水能稳定你的灵根。”
常樱一听,接过茶水喝了下去,一股暖意游过四肢百骸,心头的纷乱平复了些许,“多谢师尊。”
“你听为师的,去岐山求学不必紧张,认真学习,好好修炼就是了,不会有人为难你的。如果你对阵法一道还有什么不了解的,你可以去问问那位明月水居的白三姑娘,明月年她也就十三了,到求学的年龄了,你跟她关系不是挺好的吗,互相有个照应也不错。”
茶仙子长老想到了什么,神情略微严肃,“记住,往后不管发生了什么,一定要,一定要坚守住自己的本心。”
“这世上有太多人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就扰乱了心神,执念太深,导致失了本心,丢失了自我,到最后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了。你可千万不能跟他们一样。”
常樱:“是师尊,弟子谨记。”
“师尊,我真的能当好这个暗卫统领吗?”
茶仙子长老道:“相信自己,你一定可以。”
到了求学那日,除了楚篱,还有茶仙子长老,他罕见的没有在茶园研究他的茶,专门跑来送她一程,还把自己私藏已久的钱财一并送到常樱手中。
他神神秘秘,道:“去岐山吃点好的,别饿着自己。这可是我攒了很久的,不准给别人花。”
楚篱看了茶仙子长老一眼。
常樱掂量了一下,沉甸甸的,赶忙拒绝:“不行,这是您攒了半辈子的,我不能拿。”
楚篱道:“拿吧,好歹是他的心意。”
闻言,常樱也只好收下了,道:“谢谢师尊。”
茶仙子长老目送常樱离开后,楚篱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边,凉飕飕道:“钱还挺多。”
“你现在想要也没了,钱都给她了,我目前身无分文。”茶仙子长老两手一摊,道。
“你当我稀罕?”楚篱上下打量他一番,饶有兴趣,“打个赌如何?”
茶仙子长老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,道:“不赌。”
楚篱现在兴趣上来了,充耳不闻:“我们就赌常樱什么时候从岐山回来,如何?”
“……”茶仙子长老汗颜,“在岐山学习一共就两年时间,往年那些具有天赋的弟子在岐山待了一年半就出来了,就现在这样,她能修满两年就不错了。”
“你赌两年?”
“对。”
“我赌一年。”楚篱颇为自信,“如果我赢了,就把你所有的钱全给我奉上来,我知道你还有。”
茶仙子顿感心痛,咬牙切齿:“行。那如果我赢了,你对待弟子必须要笑脸相迎。”
楚篱毫不犹豫:“可以。”
茶仙子长老只能日盼夜盼,他希望常樱在岐山有所成就,又不希望自己输给楚篱,这样的话自己就穷尽了。
他忐忑的数着日子,闲的无聊的时候除一除他院子里的草。
数到不知多少天了,他几乎快要忘记了赌约,有一天下起了鹅毛飞雪,茶园里的茶差点被埋没了,他不得不去处理。
然后他在满天飞雪当中,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。
面前的人依旧是那张清纯的脸,正微笑的看着他,“师尊。”
茶仙子长老好不容易忘掉的赌约在看到常樱的时候瞬间被唤醒,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修满课业,一想到自己的钱全部跑向别人的钱袋子里去,比欣喜先来的是悲痛。
“不!我的钱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