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樱听见有人敲门,还没开口,就见白采月跌跌撞撞的走进来。
她的脸色特别难看,眼睛通红,腿脚不停的发抖,声音沙哑:“水……喝水。”
常樱见到她这样子,差点没反应过来,赶忙上前扶住她,等她坐稳在椅子上,将刚倒好的水递给她,“出什么事了,怎么这副样子?”
白采月的心快要跳出来了,手都在发抖,勉强喝了几口,道:“我撞见鬼了……”
常樱不太相信,“府里怎么会有鬼,你看错了吧。”
“那好像也不是鬼,跟妖也不像,特别像个怪物。”白采月恍恍惚惚,魂不守舍的样子,让常樱心底的散漫瞬间散尽。
她伸手抚上白采月的后背,慢慢顺气,温声开口:“别着急,慢慢说。”
白采月闭眼,回想起昨夜的画面——在追着轮回之眼气息再次回到常樱的院落,看到了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,转过头时,那张熟悉的脸足够令她震撼了。
她嘴唇微微颤抖,道:“昨夜睡不着,我……我到处逛了逛,跟着一道貌似木管家的身影去了祠堂附近。”
“!”常樱大吃一惊。
常家祠堂除了常悔,不经允许是不能私自靠近的,白采月竟然敢深夜独闯,胆子也太大了吧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那道身影出现了,他跃上房顶,踩着砖瓦的时候没有声音,我顺路追去,追到了你的院落。”
常樱紧皱眉头:“有人半夜探我院落?”
“不止!”白采月突然喊道,猛地抬起头,通红的眼里满是惊恐,“那根本不似人,不似妖,就是个怪物!他先前来过,随后不见了,将我引走后,又来了,就蹲在墙角!”
闻言,常樱倒吸了一口凉气,背上起了一身冷汗。
白采月脑海里响起了慵懒的男声,“大惊小怪什么,不就是白头发,红眼睛,满口獠牙,看你吓成什么了。要不是我控制你的身体离开,你早就被发现了。”
白采月身体一僵,差点惊呼出声,死死咬着嘴唇才忍住。
蒋池的声音继续在她的识海里响起:“那是轮回之眼溢出来的气息。你猜猜为什么会溢出来,那是因为他身上的鬼魅气息与轮回之眼形成对抗,总而言之,他现在的这双眼睛是我们蒋家的。”
白采月在心里回道:“所以他到底是不是木槿?”
“他确实是木槿,是常家的木管家,还是……”蒋池蹙眉,咬牙道:“还是我的亲生父亲。”
白采月:“!”
“我就说常悔这么穷的人,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年轻的管家,好嘛,连我娘不要的人还敢收留,他还真是不要脸。”蒋池唾骂道。
现实中,常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。
白采月眼神飘忽,一会儿惊恐,一会儿失神,不知在跟谁对话。
“采月?”常樱轻唤她。
白采月猛然回神,勉强压住混乱的心神,犹豫再三,还是不敢说出夺舍的秘密,“他身上散发着鬼魅的气息,与轮回之眼交合着,远远看去,真的像个怪物一样,他已经不是人了,但能确定的是,蹲在你墙角的就是木槿。”
这句话一出,常樱浑身一震。
那天白采月随口一提木槿身上有轮回之眼的气息,她只是震惊,并没有放在心上,现在想想,如果是他身上的鬼魅气息必须依靠轮回之眼镇压呢。
怪不得他常年不老,沉稳的不似旁人,万一他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呢。
他根本不简单啊。
常樱脸色一点点沉下来,道: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白采月有些着急,她简直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吐出来,可是她不能,“常姐姐,那怪物留在常家,不知要害多少人。”
突然,院内传来轻柔的脚步声。
方才的陌生婢女端着早膳走了进来,垂首躬身,“小姐,奴婢给你送来了早膳。”
她乖巧温顺,白采月看着她,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。
蒋池的声音适时在她的识海里响起,“那婢女不对劲,她跟木槿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。”
白采月瞳孔骤缩。
常樱尚未察觉,“放下吧。”
那婢女应声退下。
白采月看到那婢女垂下来的指尖肤色,泛着一丝极不自然的青白,那根本不似活人的血色。
房门轻轻合上。
房间内归于死寂。
白采月满脸惊恐:“常姐姐,刚刚那个人,她不对劲,我怀疑她已是一具死尸。”
常樱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。
她以为来的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侍女,柔软温顺,经白采月一语点破,又想起那婢女的样子,那种强烈的违和感终于令她意识到什么。
活人侍奉主子,通常都带了些小心翼翼的活人气,温度、呼吸都是鲜活的,而刚刚那人,言谈举止过于僵硬,像是提前训练好的,总归没有一丝生机。
“死尸……”常樱重复着这两个字,有股寒意冒出来,“子帘从未告假,无辜被换,新来的侍女竟然还是死尸……难道说,从我踏进这个门开始,我就被人监视了。”
不知为何,白采月看见桌上的点头,心里直冒汗,死尸送来的点心,真的能吃吗?
当然,常樱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抬手凝聚起了一丝灵力,缓缓落到点心上。
肉眼看不见的漆黑煞气被灵力牵引,瞬间浮现在表面上,转瞬又隐去。
果真有问题。
“我算是明白竹亭的杀案了。”常樱缓缓开口,“浅水溺人,现场无打斗和挣扎痕迹,是因为根本不是活人作案。”
“是这些死尸。”
木槿借助这些死尸来杀人,自然可以隐去作案痕迹,然后再设计嫁祸给她,这可真是个好计谋啊。
“咔嚓!”
极轻的声响,从禁闭门外传来。
这不像是寻常下人的脚步声,是傀儡关节的声音。
有人在门外。
那名送早膳的婢女,并没有离开,她就站在外面,无声无息,死死的守在外面,监听里面的一切。
白采月瞬间头皮发麻。
常樱冷笑:“既然他敢监视我,用死尸杀人,并嫁祸与我,那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:“小姐安好,不知小姐昨日休息的如何?”
木槿还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