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逃学了。”
……
再想起这段往事,逢欢竟觉得有些无地自容。
“绍和,你身边还是没个女朋友吗?”
酒过三巡,话题渐渐松散,不知怎么就转到沈绍和的私生活上:“我们班到现在还没结婚的人可不多了,什么时候有好事?”
“快了。”沈绍和抬眸,唇边浮出一点笑:“到时候一定通知大家。”
此话一出,连白衣曼都变了脸色。
沈绍和的声音并不低,尾音微微上扬,仿佛兴致很高。
逢欢不动声色侧头看了他一眼,发现他不再是那副冷淡的表情,唇畔挂着温和的笑意。像是真的在期待什么好事。
像是有个拳头软绵绵地砸在胸口,心里不舒服。
耳边此起彼伏是同学们的恭喜声,逢欢忽然觉得这顿饭没什么意思了。
她伸手拎过面前的酒瓶,给白衣曼面前的杯子斟满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陪我喝点吧。”
白衣曼哪能看不出她的变化,只一味答应,没有多问。
逢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明明和沈绍和才重逢一天,在这之前已经七八年未见。如果不是那夜的露水情缘把他们绑在一起,他们根本就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。
为什么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,会觉得生气。
这也太无赖了。
可她无法接受。无法接受那个曾经一心一意跟在她身后、全心全意对她好的男人,转头去爱另一个女人。
明知不该这样,她却按不住胸口愈演愈烈的郁闷。好像有块尖锐的玻璃,血淋淋划破她多年的伪装,把她最本能的占有欲与阴暗面摊开在她面前。
明明她名利双收,活得应该比谁都潇洒自在。可为什么最后只有她最孤独?
她想要他,但不想负责。
更不想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。
烈酒入喉,火辣辣的灼烧感着实不好受。但她需要酒精。她需要有什么东西来提醒自己,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要顺着她的意。
扪心自问,她生气是因为喜欢沈绍和吗?
不是的。
她只是想占有他而已。
很小的时候,逢欢就有一个小众的爱好:收集宝石。
说小众,其实只是因为太贵,普通人收集不起,她却乐此不疲。
会喜欢的原因也很简单——人生中收到的第一颗宝石,是在七岁。父亲去巴西给她带回来一颗剔透的海蓝宝,颜色清透,纯度极佳,没有小女孩会不喜欢。
父亲把女儿爱不释手的模样记在心里,此后每次出差都会给她带一颗回来。有时是顶级的鸽血红,有时只是一块简单的白水晶。
她想到仙度瑞拉,又觉得自己和她不一样。因为她永远不会变成灰姑娘。
她把那些宝石一颗颗放进母亲为她定制的首饰盒里,填满一格又一格小小的方形。
直到打开盖子就能看到璀璨的火彩,她心满意足,并为此洋洋得意:这是她被爱的证明。
而沈绍和就像一颗她心心念念,却从未真正收入囊中的宝石。
她曾放在手中把玩过,却从不曾把他放进那个首饰盒。后来随手丢弃,过了很多年才再次看到,却发现他被别人先一步找到,早就已经不再属于她。
但他不是宝石,也不曾被谁私有。她要怎么证明,自己曾完全得到过他的爱,又有什么立场要求他一直属于她呢?
把他当了两年备胎,睡完之后全平台拉黑删除,拒绝负责。她总不能指望人家眼巴巴等她十来年吧?
酒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,她面上却不显山露水,甚至还能冷静地和乔星哲他们聊天。
沈绍和侧过头看她,发现她的脸颊已经染上酡红,扑闪的睫毛也微微颤抖。
另一边的许逸川冷眼看着,一言不发。
饭局散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。大部分人都喝了酒,脸上泛着红光,连许逸川都有点上脸。
逢欢没想到这酒后劲这么足,整个人趴在桌上,几乎已经不省人事。
唯独沈绍和还是那副肤白清冷的模样。
“我送逢欢回去。”等人散得差不多了,许逸川站起来,走到逢欢身边,伸手就要拉她。
沈绍和抢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,止住他靠近的动作:“你喝酒了。”
“我有司机。”许逸川皱眉,语气开始不善:“放手。”
沈绍和不再寡淡。那双情绪从不外泄的黑眸,终于浮现一点类似胜利者的、近乎挑衅的神情。
“我知道她家在哪。”他说:“你知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