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
目送逢欢走进化妆间，沈绍和收敛起方才温驯的表情，眼神变得冷漠。

他转身朝反方向的转角走去，没走几步，便看见一个女生正低头摆弄着相机，脚步匆匆。

乔净秋加快步子，想赶紧离开，手腕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攥住。

她猛地转头，看到沈绍和，心虚本能地涌上来。

于是她用力缩手，却因沈绍和的手劲太大，怎么也挣脱不掉。

“照片删了。”沈绍和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开门见山：“趁事情还没闹大。”

他视线落到她胸前的工作证上，一字一顿念出那个名字：“乔净秋。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？”

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暴露了她的答案。

乔净秋咬着下唇不肯开口，直到走廊那头传来工作人员由远及近的说笑声。

声音逼近，她内心防线寸寸坍塌，最后终于缴械投降。她把相机递给沈绍和：“你自己删。”

沈绍和接过相机，一张张翻过去，发现她果然拍了刚才的照片，画面还很清晰。

他垂着眼，逐张删除干净。直到刚才的照片尽数清空，屏幕猝不及防弹出更早的存档。

那是许逸川的单人照，镜头凑得极近，角度很暧昧。

无意窥探她的隐私，沈绍和继续去清空回收站。确认相机里再无半张残留，才把相机还给她：“你不是真正的工作人员。”

乔静秋接相机的手一抖，脸上划过明显的心虚。

“伪装成工作人员混进内部，偷拍艺人隐私照片。”

沈绍和的视线落在她攥紧相机背带的手上：“是想去警局里待上几个月吗？”

到底还是碰上硬茬了。乔净秋大学还没毕业，拍的又确实都是别人的隐私，根本经不起这番敲打。最终，她还是没抗住，垂着头小声认了：“我以后不会了。”

话落，她不敢再看他的脸，抱着相机小跑着离开。

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沈绍和紧绷着的下颌线才微微柔和。可不知道为什么，心里仍像压着些什么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。

乔净秋一路跑出场馆，拐进无人的洗手间，反手锁上隔间的门。

打开相机反复翻了几遍，里面果然什么都没了。

她把相机挂到架子上，从兜里掏出手机。

云端相册里，赫然出现一张刚才三人对峙的照片。

她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
还好她有拍完照片立刻导进手机的习惯。虽然照片传输太慢，她拍的十几张最后只导进一张。

但这一张，也够用了。

*

“心情不好？”

饭桌上，队友庄少轩给许逸川扔了罐啤酒：“这个FMVP一拿，你可就拿到职业生涯里的第一个大满贯了，怎么看你好像不是很激动？”

比赛后的庆功宴，ZYG全体队员和教练组按照惯例进行聚餐。

明明是夺冠的大喜日子，许逸川却始终兴致淡淡。虽然照样回应大家的祝贺，但谁都能看得出来，他心情并不好。

“没有。”他扣开易拉罐，仰头灌了几口：“只是想退了。”

电竞选手吃的本来就是青春饭。这么多年，许逸川心里清楚，自己的实力在年年递减，和刚入行时早已不能相提并论。

今天这个冠军，外界以为他是正常发挥，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打最后一波团时，手心里捏了多少的汗。

无非是因为在意的人在台下看着，又想给他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，这才硬逼着自己冷静，超常发挥。

最终如愿以偿，和她一起站上了那个舞台，却发现她还是眼高于顶，无论如何都不愿拿正眼瞧他。

“决定了？”庄少轩跟他碰了碰杯：“退了之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
“直播呗，混口饭吃。”

许逸川慵懒地靠到椅背上，将啤酒一饮而尽，此后便不再说话。

散席后，他没有跟队友们回基地，而是打车回了自己的公寓。

已经夜深，凛冽的寒风砭人肌骨，刮在脸上带来些痛感。

许逸川不以为意，也不急着上楼，顺手点燃一支烟，在小区里慢慢踱步。

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，随后是一阵窸窣的脚步声。

他心头本就压着一股怒火无处发泄，现在偏还有人专门往枪口上撞。

许逸川叼着烟倏然转身，大步走到那个一路尾随的女生面前，一把夺过她举着的相机，狠狠扔进旁边的花圃：“拍够了没？”

他力气不小，相机硬生生摔到地上，“咔哒”一声，四分五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