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闹到警局时,小警员得知两人是为了女明星大打出手,他还在心里想,真是不可理喻。
直到逢欢本人现身,又联想到逢易特殊的姓氏,他才后知后觉:原来祁嘉明侮辱的是逢易的妹妹。
怪不得动手呢,这谁能忍?
不过,腹诽归腹诽,面上仍是公事公办:“祁先生,如果您愿意接受私下调解……”
“私下调解,怎么调解?”祁嘉明嗤笑一声:“让他赔钱?逢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钱,这可显不出诚意。”
“有话直说,别绕弯子。”
逢易难得把逢欢的话听进去几分,压着火问: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逢欢来了刚好。”
想到刚才惊鸿一瞥的漂亮脸蛋,祁嘉明笑意更深:“让你妹妹进来替你给我道个歉,这事就算了。”
温良不过三秒,逢易想打人的心又摁不住了。
他冷笑一声,直接站起身:“联系律师吧,我等着。”
“背后有人就是不一样,说话这么有底气。”
见逢易态度激烈,祁嘉明也不恼,只慢悠悠地笑:“逢少爷,走好啊。”
尾音特意拖长,好像一切尽在掌控。
逢易偏头睨他一眼。
那双阴郁的眼睛里涌动着不怀好意的目光,像吐着蛇信的毒蛇,黏腻而缓慢地爬过他的肌肤。
他不再理他,转身离开。
*
“这事太蹊跷了。”
逢欢用叉子漫不经心拨弄着面前的沙拉,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我还以为你捅了什么天大的篓子,结果就是打个架。”
从小到大,跟逢易打过架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那时他年轻气盛,到处惹是生非,最后都是父母出面摆平,稍微动用一下权力的关系,事情就被悄无声息地抹平。
逢欢语气淡淡,并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。
毕竟她也是一个没尝过人间疾苦的大小姐。
“别提了。”
逢易不想让她在今晚的事上多耗心神,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:“吃点肉,最近怎么这么瘦。”
“有吗?”逢欢一惊:“我最近吃得不少啊……”
尤其是前阵子跟沈绍和待在一块,她总觉得吃饭格外香,以至于吃得比往常多,还担心是不是该收一收。
“气色倒是比以前好了。”
逢易看着妹妹那张娇艳的脸,轻笑了声:“听说你最近总往医院跑?”
“清姐又告状。”
逢欢并不怎么饿,但还是叉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:“她没跟你说我下部戏就在博知医院拍吗?要提前熟悉工作环境。”
理由说得冠冕堂皇。
“哦,”逢易声音凉凉的:“我还以为有人想公费谈恋爱了。”
逢欢脸色没有半分变化,反而露出微讶的神情:“谁啊?我?和谁谈恋爱?”
演技浑然天成,如若不是她亲哥,逢易一定被她骗过去。
不过他不吃这套:“我觉得你可以去冲击一下奥斯卡影后。”
逢欢只当他在夸她。
一顿饭结束,谁都没再提今天发生的事。这种微不足道的小插曲,对他们造成的最大影响,大概就只是让这对兄妹久违地坐在一起吃了顿饭而已。
至于祁嘉明的诡异举动,逢欢并不担心。
饭后,兄妹俩就分道扬镳。
夜色已深,逢欢本该就此回家。可坐进车里,发动引擎后却迟迟没有踩下油门。
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呢?
已近十点,医院早就下班了。但沈绍和今天值夜班,要到很晚才能回家。
她想起下午离开时连招呼都没给他打一个,心底莫名冒出一丝极淡的愧疚。
思来想去,最后还是调转了车头。
夜里值勤的人不多,整栋楼只有急诊区还亮着明亮的灯。走廊光色幽暗,四处黑黢黢的,混着消毒水的味道,耳边只有她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哒哒声。
逢欢推开办公室的门,发现沈绍和背对着站在窗口,正在接电话。
这个点了,能和谁打电话?
她撇撇嘴,轻声把门关上,打算等他打完再进。
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。循声看去,护士站门口蹲着个小孩,低着头在地上摸来摸去,不知道在找什么。
逢欢正看着那孩子出神,脚踝处猛地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低头一看,一条幽绿色的蛇正蜷缩着身体盘踞在她脚边,冰冷的蛇尾冷冰冰地缠上她的小腿。
“啊——”
她吓得魂飞魄散,也不管是不是踩了双恨天高,用力甩开那团冰凉,冲进沈绍和的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