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换了个话题,语气也端正起来:“我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我觉得还是得提前去医院熟悉一下环境。”
言下之意,过几天她就该回去了。
沈绍和想起下班前在办公室听见的那些议论,沉吟片刻才开口:“已经签合同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导演说就这几天签,到时候联系我。”
逢欢没当回事。
“嗯。”沈绍和点了点头,又说:“过阵子我要去海医大做讲座,如果你感兴趣,也可以去听。”
海城医科大学,据逢欢所知,那是他的母校。
沈绍和的学习成绩好到逆天。
决心学医后,他以惊人的速度提前修完临床医学本科学位,随后赴哈佛大学攻读医学与哲学双学位。
读博期间,他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在精神科顶级期刊发表了三篇论文,系统性地讨论了精神障碍的神经机制与干预策略等问题。
直到他取得双博士学位回国,不过二十四岁。
回到海城,他入职国内顶尖的海城医科大学附属博知医院。工作期间不仅临床能力出众,还多次参与院内重大疑难病例的多学科协作诊疗,是近几年医学界难得的传奇天才。
这样的人,被母校请回去开讲座,再正常不过。
“我挺想去的……”
就是怕被拍,又被媒体捕风捉影说她立人设什么的。
她这个咖位,出去买菜都有人蹲,更别说是大学这种年轻人扎堆的地方了。
“去的话,我在第一排给你留位置。”沈绍和像看出她的顾虑,看她一眼“实在担心,就戴上帽子和墨镜。”
“行。”逢欢这回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下来:“那你记得联系我。”
“嗯。”
开始涮菜后,逢欢的话题跳得飞快,一个接一个,想到哪就说到哪。
沈绍和总能接住她的每一句话,并予以回应。
也是在这时,逢欢渐渐意识到,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,她都很喜欢和沈绍和待在一起的时刻。
因为轻松。
氤氲的白色雾气里,他的脸开始变得朦胧。明明没喝多少酒,逢欢却觉得有些醉了。
是的,她一定是醉了。
不然为什么她会想,这样的场景,有第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。
有了第二次,就会想有第三次,和以后的无数次呢?
能倾诉真心话的朋友,她身边也不是没有。
可朋友总归是朋友,她们有的已经结婚了,有的虽然还单身,但工作忙碌,总归不能时刻聚在一起。
逢欢想,她的身边也许真的需要一个男人的肩膀,来靠一靠。
她沉默几秒,抱着那瓶啤酒,看向沈绍和:“如果说,我没有和你玩游戏的心思呢?”
回答她的,是良久的沉默。
从小到大,逢欢习惯了被人追捧,从未将自己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。
以至于在没听到沈绍和肯定的答复后,她的心中生出了一股犹如表白被拒绝般的,局促。
被她一次次伤害时,沈绍和也产生过这样的感觉吗?
那真是很不好受。
紧张、不安、局促、焦虑。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的头渐渐垂下去,看上去像挫败了。
火锅已经停了,空气中弥漫着寂静的因子。
她听见沈绍和站了起来,随后走到她身边。
“每次一喝多就开始说胡话。”
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,有些听不分明。不知道是在和她说话,还是仅仅一句自言自语的喟叹。
紧接着,逢欢感觉手臂被抬了起来。整个身体被腾空抱起,鼻尖涌入他衣领间熟悉的香气。
就像之前一样,他抱着她,把她送回了卧室。
其实逢欢很想睁开眼,看着他的眼睛说一句:我没有喝醉,也没有在说胡话。
可她做不到了。
她宁愿装作酒后胡言,也不愿再一次承受被沈绍和拒绝的难堪。
沈绍和把她轻轻放到床上,替她盖好被子。
见她不愿睁眼,他也没有戳破。掖好被角后便关了灯,离开她的房间。
黑暗里,逢欢睁开眼,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,心情复杂。